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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舒生

要理解西方宗教，就必须理解“上帝”这个信仰的核心概念。它类似中国的“道”“理”“太极”等概念，但又有根本不同。

西人理解“上帝”，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启示的方式，简单说，就是你不用论证，只管信仰上帝，你自然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另一种是理性信仰的方式，它要人信上帝，不是叫你尽管信就得了，而是苦口婆心给你讲道理，让你明白，上帝虽然远离世俗，但又无处不在。

提倡理性信仰的集大成者是托马斯·阿奎那（也即圣托马斯），西方教会称他是“神学界之王”，是中世纪神学的最高权威，也是中世纪最重要的哲学家。他之于天主教，犹如朱熹之于宋明理学。他对上帝的论证，是中世纪上帝学说的权威源头。

对上帝的存在，托马斯·阿奎那在其代表作《神学大全》提供了五种证明。由于人类（作为具身的存在）的认识以感官为基础，托马斯拒绝接受上帝存在的先验证明。他的论证以经验为起点，以无限后退在逻辑上的不可能作为论证的基础。

论证一：一切运动与变化都要求一个推动者。推动者后面的推动者所构成的系列不可能无限回溯，否则将无开始可言，因此必定有第一个推动者存在，而且它本身是不动的，这便是上帝。

论证二：每个结果都有原因。由于无一物可以作为自己的原因（因为如此一来逻辑上它必须先于自己存在），而且原因的系列不可能无限后退，因此必然有一个不再有其他原因的第一因存在，这便是上帝。

论证三：自然界的存在是偶然的，但它的根由却是必然的。若一切事物皆如此，则无物存在便是可能得。在此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事物可以开始存在。据此推之，可以得出有些存在者必然存在。必然存在者不是通过自己就是通过他者存在。由于通过他者而必然存在者的系列不可能无限后退，必然有第一个通过自己而存在的必然存在者，这便是上帝。（康德称此为“宇宙论的论证”）

论证四：具体事物都可增可减。这样的比较之所以可能，是因为有个完美的尺度存在，这个尺度就是上帝。

论证五：没有理性的事物要能遵循一个目的，前提是有个在先的目的存在者存在（譬如弓箭需要一个射手）。因此，秩序井然的世界背后一定有个最高操控者。这个最高操控者便是上帝。

通过以上简要概述托马斯的五个论证，我们可以发现，托马斯的上帝不是我们通常以为的那种人格神（譬如玉皇大帝那样的形象），而是一位完美的创造者，是宇宙最初和最后的原因。

上帝作为纯粹的现实性，是绝对单纯和绝对完善的存在；它也是绝对的智慧，绝对的意识和绝对的意志。上帝不仅创造了世界，而且世界无时无刻不靠它而存在，它的创造是不断的创造。它选择了这个世界，并把这世界看做一切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世界。

每个存在物在世界的总秩序中都有上帝赋予的地位与目标，都存在着本质与现象的区别。只有在上帝身上现象与本质才是合二为一的。因此，人对上帝的信仰，乃是对完美的信仰。人单靠自己无法成为上帝这样完美的存在者，但借助上帝的恩宠，却可以获得永恒的存在。

尽管后来的启蒙思想家对托马斯的理性上帝多有非难，但直到今天，他的论证在西方仍然很有影响力。而对我们来讲，他至少为我们信仰提供了一种有说服力的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