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报新闻首席记者 李子骄 报道

又到流感疫苗接种季。

自9月以来，北京、浙江等地已经陆续启动今年流感疫苗预防接种工作。而在各地政府的采购公告中，一则“公费流感疫苗单价低至5.5元”的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广泛关注。

北京市政府采购网公告显示，在2025年免疫类流感疫苗（公费疫苗）中标名单中，共有3家厂商的产品中标，其中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为“上生所”）的三价流感疫苗中标单价为5.5元，创下公费流感疫苗市场的价格新低。

一支流感疫苗，为何还没一杯咖啡贵？

图源：全国公共资源交易平台（北京）

流感疫苗价格探底

流感疫苗在我国属于非免疫规划疫苗，主要包括三价和四价疫苗，居民自费接种的价格在60—400元不等。公费疫苗则属于国家支付采购的免疫规划类产品，接种对象通常为老年人等特定群体，与公众自费接种的疫苗有所不同。

记者梳理多份地方政府采购文件后发现，自去年下半年流感疫苗在地方政府采购中跌破10元/支之后，今年以来，国产三价流感疫苗在公费市场上价格多次探底。

除了北京，今年5月中旬，复星雅立峰以8元/支的三价流感疫苗价格中标了“深圳市在校中小学生免费流感疫苗接种项目”。6月中旬，浙江政府采购网公布了该省“2025年群体性预防接种流感疫苗（省级）”中标结果，上生所、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北京科兴三家厂商分别以6元/支、6元/支、8.8元/支的单价中标。其中，6元/支的价格创下当时三价流感疫苗中标的最低价位。

图源：国家医保局官网

企业通过降价置换规模市场

流感疫苗中标价的持续走低，是当前疫苗市场多种因素影响的结果。

作为一种特殊的生物制品，疫苗与一般治疗性药物最大的不同在于“打一个，少一个”，即已完成接种的人在一定的时间内不会再次接种该疫苗，因此其市场规模受到一定限制。

某券商医药行业分析师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指出，目前，行业内普遍存在跟风研发现象，企业热衷于在热门产品上加码研发投入，市场上同质化产品泛滥，企业面临着去库存的难题，降价便成为一种选择。只要一家企业大幅降价，同行多半不得不选择跟进。

同时，由于疫苗有效期短（通常仅为1年），一旦在多地招采中落标，未销售的疫苗就只能报废，这也使得流感疫苗的报废率常年处于较高水平，进而对营收和利润构成不利影响。华兰生物董事长安康曾表示，每年全国实际接种的流感疫苗预计只有获得批签发合格报告总量的60%左右。

换个角度看，企业通过降价置换规模市场，这是在目前新的政策变化、机制变化后理性的选择——不仅仅是让出利润，企业通过参与招采，获得一省或一市规模市场，也可以节约部分渠道里的运营成本。长远来说，这也倒逼企业开发更高阶的疫苗，创造独特性。

另外，需要指出的是，疫苗的招标采购活动并非“唯价格论”。记者了解到，深圳疾控中心采用的是综合评分法，包含价格评审、技术评审、商务评审、其他评审等四项内容。其中，“技术评审”与“商务评审”差别不大，五家投标企业均为满分。

图源：约苗小程序

免疫规划与自费疫苗定价有差异

中疾控相关数据显示，2020-2023年，我国年均流感疫苗接种率均在4%以下，儿童（5-14岁）接种率略高于12%，而老年人群（60岁以上）仍不足5%。

记者在约苗平台看到，目前济南市多家医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均可自费接种流感疫苗。三价流感疫苗标价在60元至120元不等，四价流感疫苗价格则为120元至350元不等。

“免疫规划疫苗与自费疫苗的定价机制有差异，要综合看待，不能仅仅看一次采购的单价。”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教授、北京大学全球卫生研究院院长任明辉表示，免疫规划疫苗其价格经过政府招标采购后，覆盖人群广，节省了流通和推广成本，因此价格较低。

任明辉表示，疫苗作为预防传染病最简便、经济、有效的手段，其公共卫生意义不容忽视。如何在保证疫苗质量与企业合理利润的前提下，提升疫苗接种率，推动行业创新发展，是政府、企业与社会各方需要共同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