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西方舆论场,出现了一种令人矛盾的现象。一方面,美国主流媒体纷纷宣称美国已重新站上巅峰,胜负早已定论;但另一方面,越来越多的西方精英开始提醒人们,正是因为美国过度强调自身的胜利,世界反而产生了更强的疑虑,甚至开始在某些领域对中国产生更多的依赖。这种强烈的反差,使得不少西方媒体自己也陷入了逻辑困境。问题并不在于美国是否依然强大,而是在于为何全球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从数据的角度来看,美国的确有着不少值得庆祝的成就。美国媒体反复强调其经济增速、资本市场表现、能源产量以及在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等前沿领域的投入力度。在这些指标上,美国依旧占据领先地位,特别是在金融体系和能源出口的能力上,仍然对外部世界保持着强大的影响力。可问题的关键是,这种胜利叙事过于集中于纸面上的硬实力,诸如航母数量、股市指数、石油产量等指标,更多地表现的是美国的压制能力,而非其合作能力。美国媒体的叙事假设是:只要美国更强,世界就应当顺应美国的领导。这一逻辑在冷战结束后的确有效过一段时间,但如今,尤其是在当前的国际环境下,这种自我确认的叙事已经显得越来越脆弱。更为关键的是,这种叙事常常忽略了随之而来的代价。制裁的外溢效应、关税的反噬以及对盟友的长期消耗,几乎从未在庆祝胜利的媒体版面上出现。当胜利变成了一种单纯的自我确认时,外部世界的认同感自然会逐渐消失,甚至产生了距离感。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英国媒体和欧洲评论界的态度显得更加冷静理性。许多专栏文章直接指出,世界的关注点并不在于谁更强,而是在于谁更稳定、谁能提供更可预见的未来。过去几十年里,美国在国际事务中既扮演着规则的制定者,又经常在关键时刻打破规则,导致其在全球范围内的信誉不断下降。进入新政治周期后,这种不确定性愈发放大,尤其是美国不断调整关税政策、对盟友施加压力要求选边站队、在安全与经济问题上提高对抗强度。这一系列行为的累积,使得不少国家感到疲惫不堪。欧洲的民调也已开始反映这种情绪转变——将美国视为可靠盟友的比例持续下降,而视其为竞争者甚至风险源的比例却在上升。这并非立场的突变,而是长期互动后的自然结果。世界并不否认美国的实力,但开始重新评估与美国深度绑定的成本。 与此同时,中国在同一时期的行为模式却截然不同。中国没有高调宣示自己的胜负,也没有在舆论场上制造对立情绪,反而持续输出切实可行的产品和解决方案。从产业层面来看,中国向全球市场提供了价格更为合理、技术更为成熟的绿色能源产品,从光伏到新能源汽车,精准回应各国的实际需求;在科技领域,中国的无人机、人工智能模型等技术逐渐进入国际市场,其关注点更多是性能和应用,而非意识形态。更为重要的是,中国在国际事务中的情绪管理能力也逐渐得到认可。在面对外部压力时,中国选择的是可预见的政策节奏和相对稳定的对外姿态。这种克制并非退让,而是在复杂的国际环境中始终保持一致性,这种一致性对于许多国家而言,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因此,所谓世界爱上中国,并非价值观的全面转向,而是一种更加务实的选择。在不确定性日益增加的背景下,那些能够持续提供工具、市场和合作空间的国家,自然会获得更多的信任。 西方媒体的困惑,根本上来自于对赢的标准误判。美国无疑仍具备强大的统治力,这一点在军事、金融、制裁等方面表现得尤为明显。但统治力并不等同于感召力。恐惧或许能制造服从,但难以赢得认同。相较之下,中国的感召力并非建立在口号上,而是在于其可预见的合作回报上。即使对中国持保留态度的国家,也不得不承认,与中国打交道,风险和收益更容易计算。这种可计算性,正在成为国际关系中的一项重要资产。当美国不断高举美国优先大旗,将盟友和伙伴视为工具时,世界自然会寻求备选方案。这并不意味着各国全面倒向中国,而是在关键领域加强对中国的依赖,从而分散风险。从这个角度看,美国媒体的欢呼与欧洲媒体的焦虑,实际上指向了同一个现实:美国在战术层面依然占优,但在长期的信任积累上,却正在消耗其资本。而中国虽不高调争夺话语权,却在实际功能上获得了越来越多国家的选择。世界的走向,并不会因为谁喊得最响而改变。真正决定国际位置的,是在不确定的时代里,谁能让更多国家看到未来、计算清楚成本、稳住预期。当胜利沦为自我确认,而稳定变成了稀缺资源时,选择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