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随着我国经济总量突破140万亿元，生产总值超万亿元的城市（以下简称“万亿之城”）已达29座，其经济总量占比提升至42.17%，是中国城市发展能级与格局进入新阶段的体现。

城市发展是一个自然历史过程，有其自身规律。万亿之城的高质量发展，遵循总量递进与提质扩容两大规律。

先看总量递进规律。在规模体量上，目前我国已形成“多层级、梯度式”增长体系，北京、上海经济总量突破5万亿元大关；深圳、重庆、广州跻身3万亿元阵营，苏州、成都、杭州处于2万亿元至3万亿元区间，宁波、青岛、无锡等在1.5万亿元至2万亿元区间稳步推进，形成“多点支撑、全域联动”的发展格局。

再看提质扩容规律。在发展方式上，我国经济从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变，万亿之城以不足全国10%的城市数量，集聚了全国主要创新资源与高端人才，成为国家战略前沿和制度创新试验田。在产业转型上，注重推动产业深度融合与绿色化改造，2024年全国清洁能源发电量增长16.4%，万亿之城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已成为绿色转型的主力军。2016年，万亿之城高度集中于东部地区，而2025年已覆盖东部、中部、西部、东北经济板块，城市空间形态由早期三大城市群点轴延伸转向中西部多极崛起。

万亿之城持续提质扩容是因地制宜的成功实践。在产业升级上，统筹高端引领与基础强化，实现质效并举。例如，北京、上海等第一梯队城市瞄准高精尖科技领域，抢占产业链高点；无锡、常州等工业强市则通过数字化、绿色化改造，提升传统产业效能。

在科技创新上，路径多元，因城施策。万亿之城的创新发展路径各有侧重，比如杭州通过搭建科研平台、完善制度供给以集聚高端要素，泉州、东莞等加大研发与人才引进以实现技术突破，重庆、烟台等聚焦科技成果转化与产业应用。创新路径的选择必须契合城市发展阶段，即科研基础雄厚、要素集聚能力强的城市，可侧重创新生态培育；制造业基础扎实但研发创新相对不足的城市，应强化技术投入与人才储备；市场化程度高、产业化能力突出的城市，应聚力成果转化与产业赋能。

在区域协同上，立足实际，匹配供需。万亿级城市群的协同模式因区而异、各具特色，如长三角依托城市能级均衡、产业互补形成均衡协同、网络联动的格局，珠三角则凭借粤港澳联动的优势呈现出核心引领、梯度辐射的特征。城市能级相近的区域可注重推动要素共享，核心城市突出的区域则应强化辐射带动，依托产业技术溢出带动整体发展。

万亿之城持续提质扩容并非单一因素作用的结果，而是国家战略引领、创新生态构建、产业迭代升级等多重动力叠加的系统性产物。

其一，国家战略引领与制度创新赋能，筑牢发展根基。万亿之城依托五年规划及区域重大战略明确方向，通过要素市场化改革、跨区域协同机制等打破行政壁垒，推动高端要素自由流动。比如，京津冀以“研发—制造”为分工、长三角共建科创走廊、粤港澳大湾区实现跨境协同，均受益于制度红利。在地方层面，杭州聚焦数字经济、苏州深耕产业融合、深圳营造创新生态，也形成顶层统筹与地方实践的良性互动，夯实制度支撑。

其二，创新生态构建与人力资本集聚，激活发展动力。一方面，通过多元路径搭建创新生态，如西安深化“政校企”融合提升研发转化效率，武汉依托“光谷”形成高价值专利集群。另一方面，以人才集聚放大创新效能，如长沙强化工程机械领域工匠培养，佛山开展“数字工匠”培育，推动人才链与产业链深度融合。

其三，产业结构高级化与数智化转型，夯实产业支撑。万亿之城通过产业高端化、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例如，北京、上海、深圳等头部城市聚焦战略性新兴产业抢占制高点；杭州以数字经济赋能产业融合，打造数字经济标杆。产业升级既优化了经济结构，也提升了发展质量与韧性，实现了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

（作者系北京市科学技术研究院高质量发展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