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全国政协办公厅主管、中国文史出版社主办的全国第一份集中发表回忆录的期刊《纵横》汇编了一本《新中国审判大纪实:汉奸·叛徒·战犯》,笔者简直不敢相信,在很多谍战剧中出现的“日本女谍”,居然在历史上真实存在。
这本《纪实》中,专门有一章讲述《抗战时期三名日本女谍》:“抗日战争时期,日本帝国主义为了配合其对中国的军事侵略,曾向中国境内派遣了大批的特务、间谍,深入到各地,刺探情报,进行破坏活动。因而反间谍斗争也就成为全面抗战中的一个重要方面。在此期间,我方先后捕获了三名著名的日本女谍。(本文黑体字均出自此文)”
这三个被抓获的女间谍,就是帝国之南造云子花、某某女谍苏姬、超级女谍吴冰,细看她们的姓名和罪行,我们就会发现其中只有一个半能算日本人,还有一个半不是日本人——吴冰居然是粤军名将许崇智和日本女人生的,只能算半个日本人。
有“帝国之花”之称的南造云子1909年出生在中国上海虹口横滨路,她的亲爹南造次郎是“黑龙会”成员,也是一个日本老牌间谍。
南造云子从小就在中国上学,十三岁才被送回日本神户进行特工训练——当年日本特务机关在中国开了很多学校,进行全日本化的教学,所以不管是日裔、日侨还是中国学生,收到的影响都很大。
南造云子回日本后得土肥原贤二亲传,十七岁就成了一个艳如桃李毒若蛇蝎的女间谍——很多人都知道土肥原贤二当过北满第五军司令官、第七方面军司令官、日本陆军大将,但却有一部分人不知道,这个在巢鸭监狱被执行绞刑的甲级战犯,其实是日本潜伏在中国的最大间谍头子,在天津和沈阳都当过“特务机关长”。
作为土肥原贤二的亲传弟子,南造云子潜回中国后化名廖雅权,利用美色把一大批高官拉下水,连道貌岸然的“国民政府考试院(掌理考试、公务人员铨叙、保障、抚恤、退休、任免、考绩、级俸、升迁、褒奖)”院长戴季陶也跟她“关系密切”。
南造云子的恶行,同行已经写过很多,笔者不再赘述,但她编织的间谍网一直没有被连根拔起,戴笠一开始也拿她无可奈何——明明已经将其逮捕并判处死刑,但她却逃出了戒备森严的南京老虎桥中央监狱。
戴笠知道有大人物暗中帮助这个日本女谍逃跑,却也不敢深究,生怕拔出萝卜带出泥,把“二皇子的亲爹”牵扯出来——坊间传言,那位公子就是院长大人跟日本女人生的。
坊间传言不可尽信,戴笠也不敢刨根问底,只好指派特工对南造云子进行追杀,并严令只要死的不要活的。于是1942年4月,军统特工终于在上海霞飞路(今淮海中路)一家咖啡厅门口将南造云子乱枪击毙(一说为南造云子身中三弹,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去)。
当年日本在中国埋下了多少钉子已经无法考证,他们还大量引诱、收买中国女子充当日本间谍,曾为军统上海站女特工的苏姬,就是其中之一。
苏姬于1939年被日本特务机关逮捕后叛变,1942年奉命潜入桂林并与一名姓韦的旅长结婚。
当时苏姬有大把的机会反正,但她却死心塌地充当日本间谍,她最大的“战绩”,就是指引日本飞机轰炸了美军第十四航空队(前身就是陈纳德的“飞虎队”秘密油库。陈纳德命令第十四航空队情报处长莫瑞德中校与军统特工联手调查,盟军总司令部又加派英国情报专家查尔斯少校带三名英籍华裔反谍人员来桂林,派出金特利少尉施展“美男计”将苏姬抓捕归案。
跟南造云子一样,苏姬也是被判处死刑而没有死:“抗战胜利后,1946年秋的一个下午,金特利少尉又在重庆一家西餐厅门口,撞见了风度翩翩的苏姬。是谁救了这个出卖中华民族、破坏抗战的日本女间谍,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苏姬之所以被称作“某某女谍”,是因为某某替代的两个字颜色太重,不适合一些人阅读,但懂的都懂,就不用笔者多解释了:那就是利用“自身本钱”和“原始武器”换取情报。
南造云子是完全的日本血统,苏姬则跟日本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有一点我们必须清楚:苏姬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南造云子跟戴季陶有关系,但跟南造云子有关系的,绝不止一个戴季陶。
我们翻看当年蒋家王朝高官“学历”就会发现:蒋介石在日本陆军第十三师团野炮兵第十九联队当过“士官候补生”;蒋介石是东京振武学校第十期,何应钦是第十一期 ,何应钦最早从军就是在日本宇都宫陆军步兵第五十九联队,从入伍生到“上兵”再到“下士官”,半年就完成了“三级跳”。
戴季陶在日本留学四年,许崇智在日本也呆了四年,并且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女儿:“吴冰本是国民党元老、担任过粤军总司令的许崇智与一个日本女人的私生女,‘吴冰’是她来中国从事间谍活动的化名。”
吴冰只能算半个日本人,但她显然没把生父当亲爹:“她在日本受过严格的特工训练,沉着机敏,狡诈多变,精通柔道,枪法出众,而且通晓汉、英、日、马来等语言。吴冰自成为间谍后,经常在香港、吉隆坡、河内等地活动,取得过不少重要情报,被日军情报部门视为天生的间谍奇才,誉之为‘超级女谍’。”
细心地读者可能注意到了,本文选用的两张历史照片,并没有特别注明姓名,但熟悉那段历史的都知道那上面是谁。
笔者一开始看军阀混战影视剧,以为张家父子部队的军装穿错了,后来查阅历史资料才发现,影视剧还真没有演错,当年张家军和关东军走在一起,不开口就很难分辨出他们是哪国军人。
读者诸君不要嘲笑笔者孤陋寡闻,因为当年老张在世的时候,也没少跟日本人打交道,部队跟日军穿差不多的衣服,在老张看来也不是不可接受的。
在蒋家王朝,很多高官都跟日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些战场上的日军高级将领,跟老蒋老何还是同学,当年戴笠在抓日本间谍的时候,也不敢不慎之又慎,生怕“得罪”了哪位大人物——他可以不给许崇智的面子,但抓吴冰,却必须有真凭实据,幸好戴笠的手下也不全是废柴,他们在吴冰的藏身之地搜出了好几张成都附近的邛崃、新津、广汉等七大机场(其中四个是供B-29型重轰炸机使用的机场)的军用地图,上面详细标注着机场准确位置和防空火力配备的情况。
戴笠逮住吴冰后如何处理,《纵横》中的文章也没说,估计是当年将此事低调处理了。
戴笠投鼠忌器可以理解,我们细看三个“日本女谍”的罪行,却不能不惊出一身冷汗:这三个所谓的“日本女谍”,居然有一个半不是日本人,但却全都死心塌地为日军服务,如果她们没有暴露而潜伏下来繁衍生息,或者她们的子孙后代也接受同样的教育并与她们做同样的勾当,那将会是多么可怕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