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方

来源|财富独角兽

13万亿元资产、1500亿元归母净利润、近10万亿元客户存款，没有让招商银行此次换帅变得简单。2026年4月30日，招商银行公告称，王良因年龄原因辞任行长等职务；同日，董事会审议通过聘任王小青为行长，任期自收到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任职资格批复之日起生效；自董事会审议通过之日起，王小青代为履行行长职务，直至其行长任期生效。

职位交接只是一条新闻，王小青接手的，是一家资产和存款仍在扩张，但是营业收入几乎持平、ROAA和ROAE均下降的股份大行。招商银行仍有庞大的零售客户基础、低成本存款、财富管理能力和相对稳定的资产质量。与此同时，营业收入增长放缓、ROAA和ROAE下降、2026年第一季度零售贷款较上年末减少、银行卡手续费收入下滑、信用卡风险指标上行。

01

人事交接之外，13万亿股份行的“烦恼”

招商银行此次人事变动本身并不复杂，交接发生在营业收入几乎持平、回报率下行的经营背景中。2026年4月30日，招商银行在《关于执行董事及行长离任的公告》中称，王良因年龄原因辞任执行董事、董事会战略与可持续发展委员会委员、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委员、行长、授权代表等职务，原定任期到期日为2028年6月24日；辞任自2026年4月30日起生效，离任不会导致董事会成员低于法定人数，王良已按照公司相关管理规定做好工作交接。

王小青的履历，则使这次交接并非外部空降式任命。招商银行同日披露的董事会决议公告，则补足了交接程序。第十三届董事会第十五次会议审议通过《关于聘任王小青先生为招商银行行长的议案》，同意聘任王小青为招商银行行长，任期自招商银行收到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任职资格批复之日起，至第十三届董事会届满之日止；自董事会审议通过该议案之日起，王小青代为履行招商银行行长职务，直至其行长任期生效。

人事公告之外，2025年年报和2026年一季报更能说明王小青接手的招商银行所处经营状态。据招商银行2025年度报告，集团营业收入3375.32亿元，较上年的3374.88亿元增加0.44亿元、同比增长0.01%；归属于本行股东的净利润1501.81亿元，同比增长1.21%；总资产13.07万亿元，较上年末增长7.56%；客户存款9.84万亿元，较上年末增长8.13%。从这组数字看，招商银行体量仍在扩张，利润仍有增长，但营业收入同比仅增0.01%，规模增长与收入增长并未同步。

图片来源：招商银行2025年度报告

回报率变化使这种状态更具体，2025年，招商银行ROAA为1.19%，上年为1.28%；ROAE为13.44%，上年为14.49%。资产超过13万亿元、客户存款接近10万亿元的招商银行，仍然保持1500亿元级归母净利润，但ROAA和ROAE已经较上年下降。对王小青来说，接手的不是一家低基数反弹中的银行，而是一家利润规模仍高、但资产回报率有所下行的银行。

图片来源：招商银行2025年度报告

招商银行长期形成的标签，往往来自零售客户基础、低成本负债和财富管理能力。但2025年，招商银行资产和客户存款延续增长，营业收入同比仅增长0.01%；同年净利息收益率下降11个基点、非利息净收入下降3.38%，收入增速与规模扩张并不匹配。

02

零售的底座仍在，优势来源有所变化

招商银行的零售基础仍在，但2025年至2026年第1季度的财报说明，零售金融内部已经出现分化，财富管理手续费增长，银行卡手续费下降，信用卡风险指标上行。招商银行2025年度报告显示，零售金融业务营业收入1910.17亿元，批发金融业务营业收入1380.73亿元，零售金融仍是招商银行收入体量更大的业务板块。这个数字能说明零售金融仍是招商银行收入体量最大的分部，但2025年零售金融营业收入低于上年，优势不能只用收入规模判断。

图片来源：招商银行2025年度报告

这种变化，首先发生在零售利润内部。2025年，招商银行零售金融营业收入低于上年，但零售金融税前利润基本持平。这说明零售金融收入虽降，税前利润并未同步下降，利润稳定并非来自收入继续上行。

财富管理手续费增长，是零售业务中仍能提供收入支撑的一面。据招商银行2025年度报告，截至报告期末，招商银行零售客户总数2.24亿户，管理零售客户总资产余额17.08万亿元，较上年末增长14.44%；同年，集团财富管理手续费及佣金收入267.11亿元，同比增长21.39%。在银行卡手续费下降的情况下，AUM增长和财富管理手续费增长，对零售收入形成一定支撑。

图片来源：招商银行2025年度报告

但财富管理业务的推进，并不能遮住零售另一侧的压力。招商银行2025年度报告显示，银行卡手续费收入136.43亿元，同比下降18.60%。而据其2026年一季报，银行卡手续费收入35.75亿元，同比下降12.25%。季报给出的原因为“主要是信用卡线下交易手续费下降”。信用卡业务连接消费支付、客户经营和手续费收入。从2025年和2026年一季度看，银行卡手续费收入处于承压状态。

零售信贷的变化更能说明问题。据其2026年第1季度报告，集团层面3月末零售贷款3.6830万亿元，较上年末减少371.51亿元，降幅1.00%；本公司层面，零售贷款余额3.6161万亿元，不良率1.14%，较上年末上升0.06个百分点；信用卡贷款不良率1.90%，较上年末上升0.16个百分点，信用卡关注贷款率5.20%，较上年末上升0.39个百分点。

图片来源：招商银行2026年第一季度报告

因此，王小青面前的招商银行零售金融，不能只靠客户数量增长来概括。招商银行已经拥有2亿户以上零售客户和较大的AUM基础，更关键的是，客户资产能否持续转化为手续费收入，信用卡和消费信贷类业务风险指标能否保持在可控范围内，客户存款成本优势能否延续。新帅要面对的不是零售还“强不强”，而是零售还能用什么方式继续强。

03

收入没有失速，支撑方式面临分化

招商银行收入并未突然下滑，但利息收入、手续费收入和其他非息项目的贡献与支撑已经出现分化。其在2025年和2026年一季度，利息收入、手续费收入与其他非息项目的走势并不一致。当前各项收入之间已经出现分化，收入增长对资产收益、负债成本、手续费品类和其他非息项目的依赖更加复杂。

招商银行2025年度报告显示，报告期内，其净利息收入2155.93亿元，同比增长2.04%；但生息资产平均收益率3.04%，同比下降46个基点；净利息收益率1.87%，同比下降11个基点。这组数字的重点，不只在于净利息收入仍有增长，还在于净利差和净利息收益率均同比下行。净利息收入增长，与资产规模增长和负债成本下降有关，也受到资产收益率下行影响。

图片来源：招商银行2025年度报告

负债端依然是招商银行在低利率环境中的重要支撑。招商银行2026年一季报显示，当季净利息收入556.42亿元，同比增长4.99%；净利息收益率1.83%，同比下降8个基点；客户存款平均成本率0.99%，客户存款成本下降仍在发挥支撑作用，而净利息收入增长还与资产规模、资产结构和负债结构有关，并非只与低成本存款有关。在资产收益率仍承压的情况下，净息差能否企稳，还要同时取决于资产端收益、负债端成本和规模增长的共同变化。

图片来源：招商银行2026年第一季度报告

手续费收入的回暖，为招商银行提供了另一块支撑。据招商银行2025年度报告，集团非利息净收入1219.39亿元，同比下降3.38%；其中净手续费及佣金收入752.58亿元，同比增长4.39%；其他净收入466.81亿元，同比下降13.74%。净手续费及佣金收入已经恢复增长，但非利息净收入整体仍同比下降，说明非息内部表现并不均衡。财富管理等业务提供增量，其他项目的下滑又抵消了一部分效果。

图片来源：招商银行2025年度报告

这也说明，财富管理手续费增长很重要，但很难单独改变非息收入内部的分化。财富管理手续费增长，能够缓解银行卡手续费下降和净息差收窄带来的部分影响，但是非息收入要形成更稳贡献，不能只依赖财富管理单项增长。招商银行的优势在于客户基础大，但客户基础要转化为持续收入，还取决于产品收益表现、客户持有期限、交易活跃度，以及理财、保险、基金、信托、证券交易等不同手续费品类的波动。

因此，收入仍有增长，并不代表各项收入来源已经重新形成均衡贡献。净利息收入仍有增长，但净息差仍在下行。净手续费及佣金收入有所恢复，但非息内部仍有差异。客户存款成本优势依然存在，但它提供的是缓冲，而非无限对冲资产端收益率下行。王小青接手后，招商银行要面对的不是单一收入增速，而是净息差下行、银行卡手续费承压、财富管理手续费回升和其他净收入下降之下，如何维持盈利质量。对此，我们不妨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