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戎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财政金融学院教授

中国一季度经济实现良好开局，离不开今年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支撑。

观察财政政策积极程度的一个关键指标是广义财政（即全国一般公共预算和全国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规模，今年一季度广义财政支出规模创下历史新高，冲向10万亿元新台阶。

根据财政部数据，今年一季度广义财政收入约6.9万亿元，与去年同期相比下降0.1%；广义财政支出为9.5万亿元，同比增长2.7%。广义财政支出超过收入约2.6万亿元，同比增长11.2%。

“今年一季度财政支出靠前发力、结构持续优化，民生与重点领域保障有力，积极财政政策效能稳步释放，为‘十五五’开局之年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支撑。”北京国家会计学院副院长李旭红告诉第一财经。

税收增、卖地减、举债高

财政政策发力离不开财政收入的支撑。今年一季度，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5%，助推税收收入稳定增长。

财政部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约6.2万亿元，同比增长2.4%。其中,最为核心的税收收入约4.9万亿元，同比增长2.2%。这一税收增速高于去年同期水平（-3.5%）和全年水平（0.8%）。

作为经济的“晴雨表”，一季度税收回暖也折射出中国经济回暖。不过，受统计口径差异、减税降费、税源结构等多重因素影响，税收增速依然低于GDP增速，这也属于正常现象。

比如，GDP增速是以不变价计算，税收收入是以现价计算，价格特别是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PPI）对税收收入影响很大，PPI的增减会带来税收收入的不同幅度增减。今年3月份PPI由降转升，结束了连续41个月同比下降态势，利于拉动税收增长。

财政部数据显示，一季度第一大税种国内增值税收入约2.2万亿元，同比增长4.9%。这主要受工业服务业增长、PPI降幅收窄等因素带动。一季度我国货物进出口规模创新高，保持较快增长，直接拉动进口货物增值税、消费税和关税保持两位数增幅。

拉动一季度税收增长的另一个因素是资本市场活跃度。中国第三大税种个人所得税一季度收入同比增长10.5%。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院长杨志勇对第一财经分析称，一季度个税保持增长的主要因素是工资薪金所得增加和股权转让股息红利所得增加。另外，股票市场交易活跃直接带动一季度证券交易印花税增长78.1%。

财政收入增长有喜也有忧。受楼市持续低迷影响，房地产相关的税收、土地出让收入仍出现明显下滑。

财政部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契税同比下降16.2%，土地增值税同比下降14.9%。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中的地方政府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同比下降24.4%。

上海易居房地产研究院副院长严跃进告诉第一财经，今年一季度土地出让收入的下滑，是土地供应节奏"高频少量"、房企拿地意愿低迷及去年同期基数相对较高等共同作用的结果。随着稳楼市系列政策持续发力，房地产融资协调机制推进房企债务问题更好出清，预计这一降幅会持续缩窄至个位数。

近期中央政治局会议提出，要努力稳定房地产市场。深圳、广州、武汉、天津、苏州等多地近期密集出台楼市新政，通过提高公积金贷款额度、优化住房限购政策等推动当地楼市企稳。

今年广义财政收入基本与去年同期持平，而要维持一定的财政支出力度，离不开政府举债。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数据，今年一季度政府债券净融资3.54万亿元，同比减少3303亿元。从近些年政府债券净融资数据看，这一净融资规模依然处于历史高位，仅低于去年一季度，明显高于前些年。

财政部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全国共发行11599亿元新增专项债券，同比增长20.8%，这一资金主要用于社会事业、交通基础设施、保障性安居工程、城市更新等重点领域项目建设，以及补充政府性基金财力和支持清理政府拖欠企业账款等。

财政支出向民生倾斜

财政部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7.47万亿元，增长2.6%。这一支出规模为年初预算的24.9%，进度为近5年最快。

在近些年财政资金更多"投资于人"的导向之下，财政资金向民生倾斜。例如，今年一季度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中的卫生健康支出增长12.1%，这与集中发放育儿补贴、加大对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的补助等有关。一季度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同比增长9%，也明显高于平均增速。

近期中央政治局会议要求精准有效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持续优化财政支出结构，兜牢基层"三保"（即保基本民生、保工资、保运转）底线。

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教授李戎认为，一季度财政支出重点向教育、社会保障与就业、卫生健康等领域倾斜，本质上是通过强化基本民生保障，降低居民预防性储蓄动机，进而有效释放居民消费需求。不过，单纯依靠民生支出拉动消费的效果仍有局限，需同步协同推进税制改革，加快推进直接税改革、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等重点改革任务，持续优化收入分配格局，着力提高中低收入群体的边际消费倾向，最终形成民生支出与税制改革协同拉动消费的长效机制。

李戎表示，今年第一季度我国财政运行总体呈现收入温和回升、支出持续加力、结构不断优化的良好态势。但也需清醒认识到，财政收入增长内生动力仍显不足、地方财政运行压力较大等问题尚未得到根本解决。

粤开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罗志恒认为，对于近年来房地产持续调整导致的地方财政收入缺口，可通过加大中央转移支付或者提高地方债务限额予以弥补，恢复地方政府发展经济的能力和积极性。中长期要深化财税体制改革，健全地方税体系，适当上收部分财政事权和支出责任，来缓解地方支出压力。

申万宏源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赵伟认为，后续财政效能释放或需跟踪政府债券发行、财政货币协同及财税改革推进情况。4月起1.3万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已正式启动发行，全年4.4万亿元新增地方政府专项债也将进入发行高峰。同时，财政金融加大协同，强化民生刚性保障，加大对新质生产力、绿色转型等领域的支持力度。国有资本收益上缴与消费税等财税改革推进或将进一步拓宽财源补充渠道。

文章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微信编辑：张菁菁，戴飞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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