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卫报》7月1日文章，原题：被指由AI创作的短篇小说斩获英联邦短篇小说奖近日，一篇在社交媒体上被广泛指责为使用AI（人工智能）创作的小说《林间之蛇》，赢得了“英联邦短篇小说奖”，引发热议。该小说作者、特立尼达和多巴哥作家贾米尔·纳齐尔迅速走红，但在社交媒体上，一些评论者称，该作品带有“明显的AI使用痕迹”。然而，评委会在经过审查后给出截然相反的判断，评委会主席路易丝·多蒂称之为“一个原创的、富有诗意的、感人至深的故事”。这引发了一系列讨论——在AI时代，如何判断文学作品是不是真人写的？

小说“AI味”太重？

今年，5名作家从“英联邦短篇小说奖”的7806名参赛者中脱颖而出，分别获得非洲、亚洲、加拿大和欧洲地区、加勒比地区和太平洋地区奖。其中，纳齐尔成为加勒比地区的赢家。纳齐尔具有印度血统，其作品主要探索加勒比地区与印度侨民之间的文化交融。他是一名著述颇丰的诗人与作家，尤其以对诗歌的热爱而闻名。

纳齐尔的作品多取材于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的风土人情、历史脉络，他深刻感悟当地独特的情感节奏，这些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他将当地的远古记忆、传统文化与身份认同交织融合为其独树一帜的文学风格。《林间之蛇》讲述了一名贫困农民的故事，他艰难地养活其年轻的妻子和孩子。然而，他迷上了在村里朗姆酒店铺工作的年轻女子。于是他决定谋杀妻子，诱骗她掉入隐藏在树林中的水井。但他的计划最终破产。

批评者认为，该作品包含多处“不是X，而是Y”句法和“三段式”论述结构，一些人认为这是使用AI的迹象。评论者还特别指出了若干令人起疑的句子，例如：“照在镀锌板上的太阳是残酷的工具”；“她以那种让长椅变成男人的姿态走路”；“玛莎很高大，是那种从不对家具道歉的女人的高大”。这些读起来非常“怪诞”的句子，“AI味”太重了，并不像是人类能写出来的。

创作灵感源于乡村生活

除了社交媒体用户，专业人士也下场试图“打假”。美国沃顿商学院教授伊桑·莫利克表示，他使用一款AI检测工具对纳齐尔文章进行检测，结果显示，其作品100%为AI创作。不过，AI检测软件的可靠性一直备受质疑。

“我的写作过程跟别人不一样，”纳齐尔向媒体讲述了他的创作过程，“我的整个创作过程都在一部安卓手机上完成。这也是无奈之举，慢性健康问题使我无法长时间伏案打字。因此我只能依赖语音转文字软件进行写作，之后在电脑键盘上进行最低程度的编辑，甚至在这个过程里，我也会使用语音转文字软件。我靠语音转文字‘写’出了‘英联邦短篇小说’竞赛的获奖故事。”

纳齐尔还阐述了童年的乡村记忆如何激发自己的创作灵感：“这个故事源于我在乡村地区度过的童年时光。每天我步行上学，都会经过甘蔗工人和劳动者聚集的朗姆酒店铺。我记得那些声音——笑声、争论和对话，它们构成了我印象里的乡村生活。孩提时代，我就能感受到酗酒家庭所承受的艰辛。《林间之蛇》是虚构作品，但它植根于我的那些早期观察。”他表示，自己为这部作品写了六七个版本。因为身体原因，他一次只能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三四行文字，但他仍会把每一行文字都打磨完美后再继续写下去。

AI偏见打压非西方声音

在这场风波发生后，英国文学杂志《格兰塔》表示，将不再出版“英联邦短篇小说奖”的获奖作品。《格兰塔》出版人兼慈善家西格丽德·劳辛表示，“评委们可能已经将奖项授予一篇涉嫌AI‘代笔’的作品，我们尚不确定，也许永远无法确定。”“英联邦短篇小说奖”组织方英联邦基金会总干事拉兹米·法鲁克表示：“所有入围作家都亲口声明没有使用AI。进一步查证，基金会已确认这一点。”该基金会对各地区获奖作品进行了审查，审查过程涉及查看草稿、带时间标记的文档和笔记等。“我们对作者提供的证据感到满意，”法鲁克表示，没有人找AI当“枪手”。

“我们并没有将判断权交给AI检测软件，而是要求获奖者展示他们的写作草稿、提纲和艺术创作的轨迹。我们必须明白，那些所谓的AI检测软件并非绝对可靠：它们给出的判断结果不一致，这样做只会侵蚀奖项赖以存在的信任基础。”法鲁克表示，“AI的‘偏见问题’也不容小觑，当AI默认的主流声音都是来自欧美大都市时，那些不符合西方预期模式的作家便首当其冲。他们的天赋越惊人，他们非同寻常的才华越令人不安，就越容易被污蔑。在这个社会，这些来自金斯敦、加尔各答、吉隆坡或基加利的年轻作家，不仅要证明自己的才华，还要证明自己是‘人类’。”（作者埃拉·克里默，王会聪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