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强调“产业创新要提出科学问题”？｜天府新视界

中国式现代化要靠科技现代化作支撑，实现高质量发展要靠科技创新培育新动能。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刚刚闭幕的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中国科协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是继2024年全国科技大会之后，国家最高规格的科技会议，对“到2035年建成科技强国”的目标进一步锚定方向。

从2024年强调“扎实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到此次习近平总书记在讲话中首次明确提出“科技创新要突出应用导向，产业创新要提出科学问题”，不仅强调“从0到1”更强调“从1到100”，科技与产业“双向奔赴”，乃至产业主动撬动科学进步，路径愈发清晰。

图据视觉中国

为何强调“产业创新要提出科学问题”？

这一表述的背后，是科技创新从理念到范式的革命。无论是从国际大势还是从自我发展阶段看，这一理念的强化，都到了极为关键的阶段。

从国际发展大势看，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特点，对产业创新提出了更高要求。当下，人工智能蓬勃兴起，以数据、算力、算法等为关键要素，以神经科学、认知科学、计算科学、数学等理论突破和学科交叉为基础，以智能前沿技术群体性突破和广泛渗透赋能为标志，呈现数据驱动、万物互联、人机协同、跨界融合等显著特征。科技创新和产业变革都在高速路上，在这种大爆发阶段，科技创新的核心竞争力，突破“从无到有”是基础，还要做到“从有到优、从优到强”。产业创新若还按部就班循着“小院高墙”慢慢出成果的路径，已很难适应这个快节奏。而科技实力和创新能力已经越来越成为国家的核心竞争力。形势催人急，跨学科的产业需要跨学科的交流，在应用端就发现科学短板，才能更快打通科技成果转化的“最后一公里”。

而从自身发展形势看，强调产业创新要提出科学问题，也是自身“补短”的需要。“十五五”时期，正是我国科技强国建设的关键攻坚期。尽管2024年6月全国科技大会之后，我国科技事业又取得一系列新成就，“从全球科技参与者、贡献者向开拓者、引领者加速转变，成为创新力上升最快的国家之一”，但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言，我国科技发展中还存在一些领域原始创新能力不足、人才队伍结构不够合理、科技投入效能不高等问题，科技工作在思想认识、体制机制等方面也有一些卡点堵点。“双向锚定”，突出科技创新供给和产业需求牵引，才能让投入有的放矢，也自然更有利于提高科技创新投入效能。

为了解决芯片产业的技术难题，华为推出了“韬定律”，并基于该定律，成功设计并量产了381款芯片，大幅提升相关性能；为了能源安全和提升新能源汽车等产业竞争力，以荣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川籍院士陈立泉为代表的一代代“锂电人”扎根一线，从产业端的问题着手开展研究，才有了如今市场规模全球第一的中国锂电池产业。事实也印证了，产业提问、科研作答的方式，是促进创新双向裂变的重要路径。

四川是我国发展的战略腹地，习近平总书记赋予四川打造西部地区创新高地的使命任务，并要求四川在推进科技创新和科技成果转化上同时发力。科教大省四川，对这场产业与科技的“双向奔赴”有着最为迫切的使命感，也有着最坚实的底气。

凝视2025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的榜单，四川的底气清晰可感：从“国之重器”白鹤滩巨型水轮发电机组的澎湃运转，到中国民航星基导航运行系统的长空亮剑，从四川德康农牧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参与的华系种猪育种技术与核心种源创制及应用项目，到成都京东方显示科技有限公司参与的面向智能显示的先进氧化物半导体技术研究及产业化应用项目……既有科研驱动的大国重器，更不乏企业创新驱动的身影。

白鹤滩水电站 图据川观新闻

能“同时发力”，因为“双向有力”。在科教端，四川有141所高校、400多家科研院所和470多万各类专业技术人才，同时还有西部唯一的国家实验室、10个大科学装置、30个全国重点实验室；在产业端，四川拥有全部41个工业门类和31个制造业大类，全省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达到1.9万家、科技型中小企业达到2.9万家。治蜀兴川的坐标系里，从来不缺硬核创新的星火。但要把丰富的科研资源转化为不竭的发展动能、充分发挥科技创新对高质量发展的支撑作用，更加需要两者“同时发力”，精准卡位。如此，才能担得起使命，不辜负优势，更好造福人民。

让产业当好“出题人”，把一线的技术瓶颈逆向推导为底层科学问题；让科研当好“答题人”，突出应用导向，绝不搞无源之水。从聚焦“从0到1”到强化“从1到100”，让基础创新更高效作用于产业链，解答产业创新的问题，路径呼之欲出，行动还靠改革。

学做加法，搭建促进“双向奔赴”的桥梁。比如，四川持续完善“1+N”中试研发平台体系，已建成各级各类中试平台410家，今年4月，全省启动围绕“15+N”重点产业链布局中试载体相关工作，后续省级专项方案明确，将建设一批产业急需、功能强大、服务高效的行业领域中试合作平台，计划推动中试平台在重点产业链实现全覆盖。这些放大的实验室、缩小的生产线，就是基础创新向产业创新“关键一跃”的桥梁，让更多科技成果从“书架”走向“货架”。

学做减法，拆除阻碍成果转化的制度藩篱。“不愿转、不敢转”“怕犯错、怕担责”，是制约科技成果转化的突出堵点。对此，四川制定实施科技成果转化尽职免责工作指引，在此前对职务科技成果“松绑”的基础上，进一步补齐“激励+保障+容错”的完整政策链条。改革破冰，活水自会喷涌，为科研人员减风险，让科研与产业创新不再有后顾之忧。

学做乘法，制度创新，更要实现认知突围。科技创新涉及领域、主体、要素多，是一个庞大的系统，系统内部每个环节应互相补充、同向发力。例如，为促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双向奔赴”，四川大力培育技术转移经理人队伍，但实际上，普通的科学家和产业从业者，也不妨培育一些“经理人”思维，向产业要方向，在跨界携手中创新促裂变。财政、金融等行业也应同步改变思维，确保资金向战略性、关键性领域倾斜。当全社会都劲往一处使，要素就能畅通起来，产业和科研自然就能高效研判，在心无旁骛的合作中，提出科学问题、促进产业转化，实现经济效应与创新效应的“双赢”，向着科技强国的目标，阔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