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和土耳其的关系,仿佛一条从合作走向对抗的曲线,起伏跌宕。起因要追溯到土耳其执意购买俄罗斯的S-400防空导弹,美国自2020年起便对其实施制裁,原本计划中的战斗机合作项目也被迫终止。然而,今年7月7日北约峰会上,特朗普出人意料地宣布,美国不仅要解除对土耳其的制裁,还打算出售F-35战机。这一180度的急转弯,让外界大为惊讶。特朗普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我们不想对朋友实施制裁。
熟悉国际关系的人都清楚,土耳其从来不是美国所谓的朋友,两国关系近年可谓跌宕起伏、紧张频繁。早在2018年,土耳其想从俄罗斯购买物美价廉的S-400,美国立刻扬言:买俄罗斯导弹,就别想拿到F-35。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当时毫不示弱,公开回应:我们想买什么,不需要别人说三道四。语气中充满了强硬与自信。一年后,S-400顺利交付土耳其,美国立即终止了F-35出售计划,这一事件让两国关系骤然恶化。敢于公开硬扛美国的埃尔多安,无疑显示出其强硬的一面。时隔八年,国际格局发生重大变化,美国态度大转向,绝非特朗普一时兴起,而是在地缘政治棋局中不得不迈出的一步。土耳其,这片连接欧亚大陆的战略要地,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根据《蒙特勒公约》,土耳其掌握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的主权,牢牢把控从黑海进入地中海的唯一通道。同时,它还是中亚油气输往欧洲的关键路径,在当下能源博弈白热化的环境中,土耳其的战略地位至高无上。很多人以为土耳其军力有限,实际上,其现役总兵力63万,加上37万预备役、15万宪兵与海岸警卫,组成一支百万大军。装备中不乏豹2A4坦克、F-16和台风战机,而射程高达400公里的S-400防空导弹,更是以色列空军的一大威胁。 土耳其军队在北约国家中,仅次于美国的常备军力规模让人瞠目结舌。这样体量的军队,无论倒向哪方,都能撼动地区战略平衡,自然成为各方拉拢的目标。土耳其1952年加入北约,冷战时期倒向美国,共同抗衡咫尺之遥的苏联威胁,这种合作关系一直延续至上世纪九十年代,使土耳其成为美国在中东地区的重要盟友。然而,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或朋友,利益的变化往往决定立场的转变。早在1974年,土耳其出兵塞浦路斯,以民族主义名义发动军事行动,造成上千人死亡,这让美国大为不悦。近年来,在地中海能源争端等问题上,两国分歧不断,土耳其处处与美国对着干。执意购买S-400,更是将两国关系推向彻底破裂的边缘。 S-400防空导弹背后,美国一直想让土耳其购买爱国者导弹,但土耳其拒绝的原因绝不仅是价格高、交付周期长,更深层的原因在于美国拒绝转让核心技术。相比之下,S-400性能不逊于爱国者,价格更低、交付更快,这让土耳其几乎没有选择余地。当然,土耳其官方的说法是,美国根本不肯卖爱国者,才不得不转向俄罗斯。双方各执一词,外人难辨真假,但可以确定的是,土耳其不愿受制于美国。既然双方已经撕破脸,特朗普为何又在北约峰会上称土耳其为朋友?美国这一刻的示好,根本原因还是阻止土耳其与俄罗斯结盟,把失去的朋友拉回阵营。土耳其与俄罗斯的关系微妙,既有合作也有防范,像是一对互相提防的搭伙夫妻,有合作却无感情。这种微妙的平衡,让美国坐立不安,因为一旦土耳其倒向俄罗斯,中东乃至黑海和地中海的战略格局将被重塑,北约南部可能出现巨大且无法弥补的裂痕,美国将承担沉重代价。 此时,美国亟需土耳其的支持。美国全球战略重心正向亚太倾斜,中东影响力收缩,而伊朗仍是必须防范的潜在威胁,石油利益更需保障。在中东北约成员国中,只有土耳其具备可观的军事力量,不能不合作。本届北约峰会争议频繁,特朗普毫不掩饰对北约的不满,批评英法德意等国未支持美国对伊朗的行动,并直言若不是峰会在土耳其召开,他根本不会来。更意味深长的是,他评价土耳其比一些我们原以为会忠于美国的国家更可靠。这句话无疑向外界传递出美国下定决心拉拢土耳其的信号,但能否兑现,还存在许多不确定性。首先是美国国内的阻力。国会早在2020年通过法律,禁止向土耳其出售F-35,除非其放弃S-400,担心土耳其的S-400可能被俄罗斯利用,破解F-35雷达规避技术。这一担忧有理可循,当初法案正是特朗普签署,如今若要翻案,并非易事。此外,以色列强烈反对这次军售也不可忽视。以色列的中东空中优势依赖美国支持,而土耳其一旦拥有F-35,其空中优势将受严重挑战。美俄两大国之间,土耳其左右逢源,既想要美国的F-35,也不放弃S-400,凭借百万大军、控制黑海和地中海的战略位置,他们有底气同时向东西方伸手。美国出于遏制俄罗斯的战略需求,极力拉拢土耳其,但土耳其是否会投怀送抱,仍是未知数。土耳其绝不是特朗普口中那位朋友,所谓解除制裁,其实只是下一轮博弈的序幕。未来如何发展,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