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跃进
《今天,为何读经典》,刘跃进著,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
英国著名哲学家罗素在《中国人的性格》一文中谈到中国文化的特点,其中有这样一段话很值得关注:“中国与其说是一个政治实体,不如说是一个文化实体。自古以来,只有中国的文明得以存活至今。自孔夫子的时代起,埃及、巴比伦、波斯、马其顿、罗马帝国纷纷衰落消失了,而中国却继续进化。中国也曾被外国侵略过——先是佛教入境,现在是西方科学的进犯。但是,佛教并没有使中国人变为印度人,同样,西方的科学也无法使他们变为欧洲人。”(罗素:《中国人的性格》,载《罗素自选文集》,商务印书馆2006年版)
罗素认为,“自古以来,只有中国的文明得以存活至今”的原因是其“文化实体”浸润并支撑了这个古老民族绵延不绝的血脉和坚忍不拔的脊梁。作为文化的精华,中华文化经典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具有重要的时代价值、强烈的人文精神和鲜明的社会属性,是中华民族文化自信的前提和基础,更是中华民族与时俱进而又始终保持传统底色、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根本所在。这是《今天,为何读经典》集中关注的话题。
《今天,为何读经典》第一辑收录的《难忘〈诗〉〈骚〉李杜魂——谈谈文学经典阅读问题》《抄本时代的经典研究问题》《文本细读与文学研究的推进》《中华人文精神的当代价值》《繁荣哲学社会科学,再创中华文化辉煌》《新时代古籍工作的纲领性文件》《积极推进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体系建设》《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现实主义创作》等文章,围绕中华文化经典的时代价值展开思考。以《诗经·小雅·鹤鸣》中的诗句“声闻于天”作为这一辑的主题,既表达对经典的仰望之情,又借此阐发“重读经典”的意义。
文化经典中的人文精神是本书关注的第二个重点问题。人文经典、人文精神,其核心是“人”。正如马克思所说,理论只要说服人,就能掌握群众;而理论只要彻底,就能说服人。所谓彻底,就是抓住事物的根本。但人的根本就是人本身。用现代哲学的术语说,唤醒人的生命意识,回应人的终极关怀,是人文学科的核心问题。
康德在《逻辑学讲义》中说:“哲学是关于人类理性的最终目的的一切知识和理性使用的科学。对于作为最高目的的最终目的来说,一切其他目的都是从属的,并且必须在它之中统一起来。在这种世界公民的意义上,哲学领域提出了下列问题:(1)我能知道什么?(2)我应当作什么?(3)我可以期待什么?(4)人是什么?形而上学回答第一个问题,伦理学回答第二个问题,宗教回答第三个问题,人类学回答第四个问题。但是从根本说来,可以把这一切都归结为人类学,因为前三个问题都与最后一个问题有关系。”(康德:《逻辑学讲义》,商务印书馆1991年版)
其实,不仅是上述哲学问题,整个社会问题、历史问题,终究要归结到“人”。这个“人”不是抽象的,而是社会化的,具有实践性和主观能动性。本书第二辑借用《诗经·唐风·蟋蟀》中的诗句“日月其迈”作为标题,尝试探讨个人在创造与传承人文精神方面所能、所应发挥的作用。从中国诗歌源头《诗》《骚》到唐代诗坛“双子星座”的李白与杜甫,从“骨头最硬”的鲁迅,再到追求“为人生”的文学家郑振铎和“为文学”的诗人何其芳,本辑通过梳理文学发展脉络,展现中国优秀文人学者的文学成就,追溯文学源流,铭记岁月留痕。
经典永存,经典阐释常新。做好经典的传承工作,不仅要求我们回到历史现场,更要立足当代中国现实,开展广泛对话,让不同观点在学术交流中碰撞、激发出思想的火花。只有不断融入时代语境、回应现实关切,经典阐释才能焕发新的生命力。本书第三辑收录的是作者在不同场合的发言与致辞,以《诗经·小雅·鹿鸣》中“鼓瑟吹笙”为题,既表现友朋之间的思想交流与心灵相契,也展现人文经典在社会交往和文化传承中的重要作用,回应“经典如何作用于当代”的时代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