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用弹弓打猪的小鸟,又要飞回中国了。这一次,它的“鸟巢”在成都。
在暌违中国市场17年后,《愤怒的小鸟》将在今年年底回归。操盘这次回归的,是扎根成都高新区、与这座城市已有22年渊源的金山世游。这不是代理引进——研发团队在成都,本地化改造在成都,未来一系列产品的持续迭代也在成都。芬兰人把这只红色小鸟交到了成都手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个“成都造”爆款正在持续验证这套逻辑的可行性。今年1月上线的《鹅鸭杀》国服手游,半年注册用户突破4000万。刚刚过去的7月,与央视86版《西游记》的联动登顶iOS免费榜;此前的《甄嬛传》联动则冲进畅销榜前五。抖音上,相关话题播放量在版本上线首周即突破5亿。
▲ChinaJoy现场
第二十三届中国国际数码互动娱乐展览会(ChinaJoy)期间,金山世游展台上《愤怒的小鸟》和《鹅鸭杀》并肩而立,都标注着同一个身份:“成都造”。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成都造”的标签背后,是一家企业在同一座城市长达22年的深耕。
从2004年金山在成都投下第一颗棋子,到如今两款国际IP在成都新生,金山与成都的故事,早已不是简单的“设立分公司”,而是一条从“成本洼地”到战略高地的跃迁路径。这条路径本身,也足以成为中国数字文创产业城市布局的一个经典样本。
从“成本洼地”到战略高地
金山为什么在2004年选择成都?
在当时的中国游戏产业版图上,成都还远不如今,但金山还是来了。金山世游发行副总裁刘异在专访中回忆,最初的考量很现实——人力成本。成都的客服中心由此设立,成为金山在全国布局中最早的非研发职能落点。
不过,金山并没有只把成都当作成本洼地。同期,成都工作室开始投入研发,方向是回合制游戏,成为继珠海、北京之后金山的第三个研发基地。在那个中国游戏产业尚未形成明显地域集聚的年代,金山的这一步颇有前瞻性。
▲刘异
2011年前后,金山体系完成MBO拆分,各业务线独立发展。在成都,西山居时代的工作室延续下来,并在移动互联网转型中确立了二次元方向——2013年前后立项的《少女咖啡枪》,成为成都团队在手游时代的代表作。从回合制到二次元,产品方向在变,研发的底色始终保留。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21年。原本作为西山居子品牌的发行团队,正式更名为“成都金山世游卓立科技有限公司”,成为金山软件旗下专注游戏发行与IP运营的全资子公司。这意味着成都金山世游完成了从“分部”到独立市场主体的身份转变。
从客服中心到研发基地,从西山居的一个工作室到独立子公司,22年间,金山在成都的布局完成了第一重跃迁:功能的叠加与身份的独立。
生态何以成型
今天的金山在成都,已不是单一的业务单元。
刘异透露,目前金山世游成都工作室总人数已超过200人,涵盖《鹅鸭杀》和《愤怒的小鸟》两大研发团队。
更值得注意的是功能层级的跃迁。最初,成都是客服中心;后来,这里是研发基地;现在,它正在成为金山世游的“社交和派对游戏研发中心”。刘异明确表示:“后续该领域的新研发项目都会投入成都,我们希望未来能把成都打造成新的研发中心和内容孵化中心。”
▲ChinaJoy现场
这种功能升级并非孤立发生。成都的游戏产业生态在过去十年间完成了质的跃升。腾讯《王者荣耀》团队天美L1工作室同样位于成都高新区;网易、完美世界等头部厂商相继在成都设立研发基地;大量美术外包、技术外包团队在此集聚。刘异说:“在成都积累了很多研发资源,包括团队和发行。从研发到发行再到推广,研发90%可能在成都完成。”
这是一座城市的产业生态与一家企业的战略布局相互成就的典型样本。
关键节点的人才
但生态再完善,最终决定项目成败的,还是人。
刘异在采访中反复提到一个词:“关键节点的人才”。他解释,真正稀缺的不是常规岗位人才,而是“能够独立负责整个业务模块,具备把一个业务线支撑起来的节点能力的人”。
陈昌浩就是刘异口中的那种人。
2024年初,这位在北京游戏圈深耕多年的制作人接受了金山的邀约,只身来到成都。他的任务是从零开始组建《鹅鸭杀》手游的研发团队。彼时,这个项目在公司内部并不被普遍看好,“大家不认为这是一个可能的大项目”,刘异回忆。
但金山世游有自己的判断。为什么把《鹅鸭杀》放在成都?刘异列出了几个理由:成都有长期合作的研发资源和产业人脉;成都整体偏年轻化,娱乐环境好,文化包容性强;相比北上广深,综合成本仍有优势。最关键的一点是,金山在成都有“基本盘”,“原有的开发资源和之前在成都合作的伙伴资源,能帮我们快速渡过冷启动。”
▲ChinaJoy现场
这个判断在人才端也得到了验证。从陈昌浩一人到百人团队,70%的成员在成都本地招募。“项目紧张时一个月最多扩招17人,这在其他很多城市是很难想象的效率。”陈昌浩此前对红星新闻记者表示。成都庞大的基础人才池,搭配关键节点的核心人才,形成了一套高效的组合。
2026年1月,《鹅鸭杀》上线。连续6天登顶iOS免费榜,首月全平台近200个热搜,抖音视频消费规模超100亿,半年4000万注册用户。这些数据验证了一个判断:成都不仅有人才,而且有能打硬仗的人才。而陈昌浩从北京到成都的个人轨迹,也成了一个样本,关键节点的人才,正在被“项目+城市”的组合吸引到成都。
刘异道出了背后的逻辑:“如果我们把项目放到北上广深,大家的可选择项更多。但在成都有这样的机会,除了能吸引优秀人才回流,人才在这里的生活质量和获得感都会相对更胜一筹。”
爆款的底层逻辑
《鹅鸭杀》的成功,不止是人才策略的胜利,更是金山世游战略转型的第一次实战验证。
2023年,团队内部确定了向IP和内容运营转型的路径;2025年ChinaJoy正式对外官宣;2026年1月《鹅鸭杀》上线,成为这一战略的实质性第一步。而《甄嬛传》和《西游记》的联动,则进一步验证了这套打法的可复制性。
▲ChinaJoy现场
刘异解释联动的逻辑:与其他游戏找IP联动是为了“卖卡池”变现不同,金山世游的逻辑是“节目效果”——让游戏内容天然适合在短视频和直播平台传播。联动选择的IP“本身在互联网上就有很多二创的梗和段子”,《甄嬛传》做了17个角色,《西游记》做了近20个角色,“连奔波儿霸、大王叫我来巡山的小妖怪都做了”。
“我们只是提供一个大的平台,剩下的就是用户自己怎么发挥想象力。”这一思路指向的,是金山世游对自身定位的重新理解——不再只是一个游戏公司,而是一个IP运营商,游戏只是IP的一种内容承载形式。
向下扎根,向上生长
《鹅鸭杀》的成功,让金山世游坚定了第二个赌注。
2026年1月,金山世游与芬兰Rovio正式宣布战略合作,推动《愤怒的小鸟》IP重返中国市场。与一般代理不同,金山世游拿到的是IP的深度改造权——不是简单汉化上架,而是投入研发资源重构功能、新增系统,甚至将单机产品改造为服务端架构。
项目的研发团队设在成都。2024年年底,《愤怒的小鸟》项目在成都工作室启动,目前已组建约50人的团队,第一款产品将在今年年底与中国玩家见面。刘异透露,改造方向是“保留经典弹射玩法的同时,开放编辑器给用户,加入更多派对游戏元素”,希望把小鸟打造成一个2D游戏平台的概念。
为什么又是成都?“《鹅鸭杀》的成功给了我们信心”,刘异说。有了品牌背书,更容易吸引关键节点的人才到成都。而成都的城市气质本身也成为吸引人才的一部分——“成都整体而言比较年轻化,娱乐环境好,文化包容性强,很多年轻人在那边充满活力。”
▲ChinaJoy现场
回过头看,22年时间,金山在成都的布局所经历的三次跃迁不仅仅是功能层级的跃升,更是战略认知的质变。刘异说:“成都是金山开始全国布局的一个重要落子,区别于其他城市。”而今天的成都,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成本洼地”。刘异每次去都感慨:“我们工作室所在的成都高新区,是我见过发展最快的高新区。”
金山在成都的故事,或许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扎根。从一棵树到一片林,从一个工作室到一个生态,一家企业与一座城市,用22年时间相互选择、相互塑造,最终长成了彼此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