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1日,国仪量子技术(合肥)股份有限公司在上交所科创板挂牌上市,开盘报110元/股,较发行价21.22元大涨418.38%,总市值一度突破440亿元。这家脱胎于中科大实验室、90后董事长贺羽带队的企业,成为A股"量子精密测量第一股"。
而仅仅半个月前,7月27日,同样来自合肥的长鑫科技登陆科创板,发行价8.66元/股,开盘报49.5元/股,涨471.59%,市值一举突破3.3万亿元。上市后最高触及4万亿元,超越工商银行问鼎A股"市值一哥"。
15天,两家超级IPO,都来自同一座城市。
一个市值3.4万亿,一个市值440亿,体量相差77倍。一个做存储芯片,一个做量子精密测量。一个已实现规模化盈利,一个尚未盈利。但它们身上有一个共同的标签——合肥造。
这让人忍不住问一句:合肥的"IPO流水线",凭什么专出爆款?
长鑫:十年亏损,一朝封王
先看长鑫科技。
这家公司做的是DRAM(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简单说就是电脑、手机里的"内存"。全球DRAM市场96%的份额长期被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巨头把持,中国自主生产能力几乎为零。
2016年,合肥决定啃这块硬骨头。项目被命名为"506"战略——总投资约1500亿元的长鑫12英寸存储器晶圆制造基地,一期总投资180亿元,合肥产投出资144亿,占比高达80%。
这几乎相当于砸锅卖铁。
此后十年,长鑫累计亏损超过366亿元。在连年亏损的至暗时刻,合肥国资没有退缩。2024年底其他投资方退出时,合肥还主动掏出近20亿元接下老股。
合肥产投相关负责人有句大白话:"芯片等产业链薄弱环节,想在短期内实现资本回报概率很小,一定是大资本、长周期,甚至跨越几个周期最终才能实现价值投资。"
十年陪跑,终见回报。按合肥国资体系约36.79%的持股比例计算,对应市值已超过1.2万亿元。长鑫上市后,合肥的A股上市公司总市值从全国第19位跃升至第4位。
这不是"赌",这是一座城市对产业规律的深刻理解。
国仪:14平米的起点,440亿的里程碑
再看国仪量子。
故事始于2016年的合肥。贺羽,1992年出生,16岁考入中科大少年班,师从中国科学院院士杜江峰。杜江峰在一次学术报告会上分享了一个故事:团队当年东拼西凑买了一台国外品牌的电子顺磁共振谱仪,对方不仅坐地起价,维修还要等半年。
"高端科学仪器就是科学家手里的武器,振兴自主科学仪器已经刻不容缓。"这句话击中了贺羽。
导师借给他一间14平方米的小办公室,"白天见客户,晚上写代码"。2016年,贺羽与团队创办国仪量子。
从一间14平米的办公室,到市值440亿的上市公司,国仪走了整整十年。
财务数据显示,2023年至2025年,国仪营收从4亿元增长至6.66亿元,扣非净利润从亏损1.69亿元收窄至亏损1888万元。2026年上半年营收2.59亿元,同比增长51.03%。尚未盈利,预计由亏转盈的最早时点为2026年度。
但资本市场给了它440亿的估值——赌的是它在量子精密测量领域的不可替代性。国仪是国内唯一具备电子顺磁共振波谱仪自主研发及生产能力的企业,参与制定量子测量领域7项国家标准中的4项。
两条赛道,同一套逻辑
长鑫和国仪,赛道不同、体量不同、盈利状况不同,但放在一起看,有惊人的共性:
第一,都脱胎于合肥的科教资源。 长鑫的创始人朱一明是清华背景,但项目落地合肥,依托的是合肥在显示面板、家电等产业积累的"缺芯"痛点和承接能力。国仪更是直接从中科大的实验室里走出来的。中科大、合肥光源等大科学装置,构成了合肥硬科技创业的"人才水库"。
第二,都经历了漫长的亏损期。 长鑫累计亏损超366亿,国仪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累计亏损超4亿。两家公司都是在尚未盈利或刚刚盈利的阶段登陆科创板的。2025年以来,科创板推出"1+6"改革措施,拓宽了未盈利硬科技企业的上市通道,并将量子科技等未来产业纳入重点支持领域。没有这项改革,国仪可能还要等更久。
第三,背后都有合肥国资的"耐心资本"。 长鑫项目中合肥产投出资144亿;国仪背后也站着合肥产投、合肥市共创接力创业投资基金等国资力量。合肥打造了覆盖企业全生命周期的基金体系,截至"十四五"末实缴规模超1400亿元,累计投资项目超2100个。
这不是简单的"砸钱",而是"投早、投小、投硬科技"的系统性打法。
"合肥现象"的本质:产业链思维,而非赌徒思维
外界喜欢把合肥称为"最牛风投城市"。但这个标签容易让人误解——好像合肥在赌。
事实恰恰相反。合肥的逻辑是产业链思维。
2016年前后,合肥的家电、显示面板等主导产业普遍面临芯片短缺问题,于是联合兆易创新启动长鑫DRAM项目。这不是凭空押注一个陌生赛道,而是从产业痛点倒推出来的战略布局。
量子赛道也一样。合肥依托中科大量子领域的学术积累,早在国盾量子上市之前就开始系统布局量子科技产业。如今,国盾量子(量子通信)、国仪量子(量子精密测量)、本源量子(量子计算,已完成近30亿元Pre-IPO轮融资)——合肥正在完成量子科技三大赛道的IPO全覆盖。合肥量子科技产业综合实力已连续三年位居全球第二,集聚107家产业链企业,营收规模突破60亿元。
芯片和量子,两条硬科技赛道,合肥同时在跑。这不是赌一家公司,而是在布局一个产业生态。
长鑫科技上市那天,有人算过一笔账:合肥国资账面浮盈破万亿。国仪量子上市这天,合肥又收获一个市值440亿的IPO。
但比账面回报更值得关注的,是这套打法背后的逻辑——用耐心资本陪跑硬科技,用产业链思维替代机会主义,用制度创新承接长周期回报。
当别的城市还在争抢一家上市公司的时候,合肥已经在"量产"IPO了。长鑫是"现在",国仪是"未来",而合肥,两者都要。
下一个会是谁?本源量子已经站在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