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温梦华 每经编辑：魏官红

在未来产业大会的2000平方米展区中，从引得无数观众驻足互动的人形机器人，到辅助行走的机器人、外骨骼机器人，再到脑控轮椅、脑机接口康复治疗等，让人眼花缭乱的“科技秀”背后，以具身智能、低空经济、量子科技等为代表的未来产业正长出一个庞大的市场。

据大会最新数据披露，2025年成都全市未来产业营收规模达到500亿元，同比实现两位数增长，研发投入强度达7%，高于全社会平均水平3.1个百分点。

“成都在发展未来产业方面，还是有很多优势。无论是人文环境还是整个产业生态，以及政府的认知、支持，都是非常好的。”日前，在由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成都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共同主办的未来产业大会现场，中国工程院院士、钢研纳克首席科学家王海舟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NBD）专访时表示。

谈起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王海舟深有感触。他观察到，当下外界普遍关注“从0到1”原始创新，却忽略了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过程中其他关键的环节。

“科技创新包括未来产业科技创新，它的演化规律应是‘从N到1到0再到N’，即先从现实需求出发，凝练关键问题，再通过多学科交叉融合形成技术突破。如果没有先摸清‘N’个现实需求的根基，从‘0到1’很可能只是昙花一现。”王海舟向每经记者表示。

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海舟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专访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张建 摄

未来产业应是“从N到1到0再到N”的科技创新演化规律

NBD：这次未来产业大会聚焦具身智能、低空经济、量子科技、脑机接口等前沿赛道。在您看来，这些看似“各走各的路”的前沿领域，有没有一些共性的底层规律？未来产业的关键拐点会出现在哪里？

王海舟：肯定是有共性的底层规律，每个不同的细分产业方向背后归根结底还是问题导向。

为了提高科技创新成果的适用性和有效性，应该研究科技创新成果的演化规律。大家比较关注“0到1”，也就是原始创新和颠覆性创新，希望形成创新的策源地。对于未来产业要实现高质量、快速发展，创新的重要焦点是要讨论“0到1”原始创新的颠覆性技术。

那么“0”怎么来？“1”又到哪儿去？如何去？这是我们要关注的重要问题。我们一定要把大量的研究提出来，应该完整地反映科技创新的演化规律，应该是“N到1到0再到N”。它的基本价值首先是考虑问题，讨论未来产业应该关注的、亟须解决的重要问题，这些关键问题要进一步凝练，其所涉及的科学技术基础等，会通过多学科交叉融合，形成一些新的技术力量，问题导向与技术可行性结合起来，才能推动未来产业的发展。

比如人形机器人跳舞、翻跟头等，这些“表演秀”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通过它各种各样的反应、自我控制的表现等，来试验产业链各个环节的产品成果，从而发现各个环节的问题并通过创新技术构建起各个环节的标准。

现场各显神通的人形机器人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张建 摄

至于产业拐点，目前我们已经看到了未来产业从“点”到“面”这样的趋势，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积累，各种各样不同方案的出现，各个不同技术方向的产业都在做，都在尝试，多样化的思路是未来产业发展的必然趋势。

创新是未来产业的灵魂，需求则是其根基

NBD：您曾提出“创新链、标准链、数据链、产业链”四链融合理论，但未来产业目前尚在探索中，“标准”在未来产业中应该扮演“引路人”还是“跟随者”的角色？如果标准定得太早是否会限制创新？

王海舟：不能简单地说是“领路人”或“跟随者”。产业是个链条，我们今天大量提及的产业标准化、产业转型，都是基于“产业链”这个基础。很多企业只关心产品的最终质量，但其实从原料供应到生产工艺、再到产品等是一个完整的闭环，这个闭环中包含了很多环节、节点，每个节点都应该有它的目标、标准、数据和质量，只有每个节点的闭环都符合了，整个产业链才会高质量发展。

为什么要考虑融合呢？因为要梳理这个产业链到底哪些有缺失、哪些需要进步，把这些问题提取出来，通过创新来解决，然后再把这个创新的成果标准化嵌入到产业链中。标准化是确保科技创新成果有效性、完成成果成功转化的重要基础和支撑，能够进一步增强科技创新成果的适用性，确保科技创新成果的有效性，实现科技创新及成果转化，加速形成新质生产力。

因此，不论是未来产业，还是新质生产力，整个产业链的关系，每一步的质量基础，每一个点的质量保障是基础。虽然市场规模也很重要，但规模取决于市场需求，同时也取决于各个节点能不能形成闭环，闭环无法形成，就很难形成长久的规模化。

同时，“标准”肯定不会限制创新，因为它要不断迭代更新，并非一劳永逸。我们讲科技创新要标准化，就是这个概念，任何产业只有不断更新、发展才能不断满足新需求，才能实现跨越式发展。

NBD：成都正在建设首批四川省未来产业先导区，在您看来，面向未来产业先导区的建设，应该优先布局哪些关键能力？

王海舟：成都在发展未来产业方面，还是有很多优势。无论是人文环境还是整个产业生态，以及政府的认知、支持，都是非常好的，拥有创新的能力。创新是未来产业的灵魂，需求则是未来产业的根基，如果能将二者很好地结合，实现未来产业高质量发展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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