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记住华东野战军第六纵队,是因为孟良崮;
记住王必成,也是从那场战役开始。
但如果把时间线拉长,就会发现,这支纵队并非“横空出世”,王必成的成长,也并非一路顺风。从红四方面军的副师长,到新四军团长、旅长,再到华野纵队司令,他所经历的,是一条不断被打散、再重组的路径——那么,正是在这样的反复中,华野六纵是如何被锻造成一支硬部队的?
王必成的军事生涯,并非从“名将”起步。
在鄂豫皖根据地时期,他只是红四方面军的一名基层干部,从勤务员、传令兵做起,逐步成长为营级指挥员。当时他所在的红四军第十师,是方面军的主力师,但个人并不突出。
西征前后,王必成调入红三十军,长期担任团级干部。1936年春,他被任命为八十九师副师长,进入师级序列。这是土地革命后期的正常提拔,并非破格晋升。
真正的劣势,在于随后的形势变化。
1936年夏,王必成进入红军大学学习。
这一次调动,使他避开了西路军的惨烈结局。红三十军随西路军远征河西走廊,损失极大,原有建制基本瓦解。
但与此同时,王必成也失去了原先所依附的部队体系。
抗战爆发前,他与陶勇等红四方面军干部一样,成为“有资历、无队伍”的将领。这种状态,在后续分配中并不占优势。
抗战开始后,王必成南下华中,被编入新成立的新四军。
最初,他在第一支队第二团担任参谋长。这个“老二团”,由湘赣边、粤赣边游击队合编而成,基础并不稳固,人员来源复杂。
1938年冬,原团长张正坤升任支队参谋长,王必成接任团长。
这一任命,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起点。
1938—1939年,苏南成为新四军重点发展区域。
这里曾长期沦陷,日军主力机动频繁,但基层控制薄弱。王必成率二团深入句容、溧水一线,多次拔除据点。
他指挥部队攻克句容县城——距离南京不足五十公里。这一行动,虽不以占城持久为目标,却有效牵制了日军兵力,支援了正面战场。
二团也因此迅速扩充,成为江南指挥部直辖团。
1939年,新四军第一、第二支队合编为江南指挥部。
在贺甲村反“扫荡”作战中,王必成指挥二团与新六团协同作战,歼灭日军百余人。这在江南地区并不多见。
此后,“老虎团”的称呼逐渐固定下来。
这一时期,王必成的指挥风格开始显现:
行动迅速,部署紧凑,不追求过度扩大战果,但强调歼敌实效。
1940年,新四军主力北渡长江。
王必成随部进入苏北,被任命为苏北指挥部第二纵队司令员,下辖三个团。这是他第一次以纵队级身份独立指挥。
皖南事变后,第二纵队改编为新四军第一师第二旅,王必成任旅长。
从团到旅,他的职务在上升,但部队规模并未大幅扩张,反而因整编而更加紧凑。
1942年底,为策应江南战场,王必成率第二旅主力南渡长江。
他与江渭清共同组建新十六旅,兵力扩大到五个团。这是一次高风险部署:
江南敌强我弱,补给困难。
在1943—1944年间,十六旅长期处于高强度对抗中。根据地有所扩大,但伤亡也不可避免。
这段经历,直接影响了后来六纵的人员构成——老兵比例高,补充速度慢。
1945年,苏浙军区成立。
十六旅改编为苏浙军区第一纵队,王必成任司令员。这一阶段,他第一次以“纵队司令”身份,统筹多个支队。
解放战争爆发后,部队北返苏中,改编为华中野战军第六纵队。
1946年,纵队与苏中独立旅合编为第六师,王必成短暂转为副职。但随着山东方向力量调整,六师再次扩充。
1947年初,华东野战军成立。
第六师扩编为华野第六纵队,王必成、江渭清分任军政主官。纵队下辖三个师,来源复杂,却都经历过长期作战。
这支部队,没有“一次成军”的优势,却在反复拆并中形成稳定骨架。
1947年,莱芜战役中,六纵完成既定任务。
真正的考验,出现在孟良崮。
六纵急行军两百余里,抢占垛庄,切断整编七十四师退路。在最后围歼阶段,六纵承担主攻。
战斗结束时,整编七十四师被全歼,师长张灵甫阵亡。
这一战,让六纵从“可靠纵队”跃升为“主力纵队”。
此后,六纵参加豫东、淮海等战役,完成阻击与围歼任务。
1949年,六纵改编为第二十四军,编入三野序列。
回看王必成与华野六纵的成长轨迹,很难用“传奇”概括。
它更像是一条被不断打断、又不断接续的线。
正是在这种反复中,一支并不显眼的部队,逐渐站稳了华东战场的中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