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书店乡村十三年”展览日前在深圳市福田区河套科创中心举行。展览期间，深港双年展总策展人朱涛，“先锋书店乡村十三年”策展人徐好好和建筑师杨志疆、何健翔，齐聚双年展户外的三角剧场，展开“在城望乡，深港边界上的一次先锋对话”，围绕先锋乡村书店项目、乡村与乡村建设等话题进行讨论。

朱涛指出，深港双年展重点不在于弘扬建筑师的个人项目，而是弘扬社会性、综合性的项目：“建筑师单纯的形式与品质创新必须置于综合性的社会语境，与理想中的社会图景相结合，才能凸显出真正的价值。”

对于对话所在的三角剧场，朱涛赋予了其“前沿”的双重内涵：它既是地理上的“边缘”，也是深港双城互动的“前沿”。这与先锋书店乡村项目的内涵不谋而合：“把城市化的能量带到被忽视的乡村，持续十几年做前沿的文化工作，这正是双年展想要弘扬的价值。”

徐好好则分享了本次展览策展的思考过程。面对时间、经费和场地条件的多重限制，徐好好及其团队放弃了做一场“建筑精选展”或“华丽快闪”的常规思路，而是选择回归先锋书店最核心的特质：人、书店的内在状态以及与乡村的关系。

策展团队向十三家乡村门店提出了一个特别的请求：请每家店提供一两件最能代表当地情感与记忆的“信物”，以及一组最具在地性的书籍，旨在向观众传递书店与土地、与人之间那份真实的连接。

作为汤山矿坑书店与开平天下粮仓书店的主持建筑师，杨志疆从一线实践者的角度，深入剖析了建筑师进入乡村时所面临的价值观与方法论挑战。

杨志疆将先锋的乡村书店比喻为“衰落乡村里的精神堡垒”，同时抛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在城乡关系中，究竟是城市居高临下地“反哺”乡村，还是乡村自身蕴藏着可供城市汲取的养分？

杨志疆指出，建筑师在乡村做设计很容易陷入两种误区：一是带着城市精英的优越感，进行形式上的“炫技”与“植入”；二是完全屈服于所谓的“本土逻辑”，陷入符号化的“乡村风格”。他认为，理想的状态应该是在地的基础上树立一种“模范或标准”，使书店既成为超越形式的精神高地，又能切实让村民受益。

何健翔的分享，则将讨论从具体的城乡实践，提升至一个更具哲学意味的层面：在技术飞速发展的当下，如何重新发现和确认“何为人”？

他注意到，这家名为“先锋”的书店，在许多方面却表现得极为“古典”。这种“古典”，体现在对扩张速度的克制、对空间品质近乎偏执的追求，以及拒绝向流量和效率妥协的态度。在他看来，这种“古典”的核心是对“人”的深度关照，是将书店视为一个需要精心呵护的“神圣的精神场所”。

面对当下乡村建设“文旅化”的倾向，何健翔提醒：“打卡”的热潮一旦冷却下来，人们寻找下一个热潮，很多村子可能重新变得一片凋零。他建议，乡村建设的资金应避免将所有投入放在盖房子、招引租户和游客上，还需要留下经费用于优质设计规划与产业培育，从而为乡村带来长远的产业和生产关系的转型。

南方+记者 杨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