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民族的历史中,常常可以看到部落名称和特定数字的结合,这种方式常用于指代特定的部落群体。就像九姓铁勒便指的是九个铁勒部落,而七姓室韦则代表了室韦南部的七个部落。在《资治通鉴》中曾记载,室韦最初有二十多个部落,而与契丹接壤的部落有七个。胡注则列出了这些部落的名称,包括岭西部、山北部、黄头部、如者部、婆莴部、讷北部、骆丹部,合计为七姓。
由此可见,在突厥汗国的视角中,室韦部族的数量显然相当庞大。甚至可以推测,随着与其他游牧部族的融合,第二突厥汗国时期的室韦可能不再仅仅是新、旧《唐书》所记载的二十余部,实际的部族数量可能远超过这些。 回顾《古代突厥文碑铭》的研究发现,室韦早在回鹘汗国建立之前就已活跃在蒙古高原东部。葛逻禄酋长大毗伽曾自称为叶护后,他的部落因此变得强盛,八姓乌古斯与九姓达怛纷纷臣服于葛逻禄。而在回纥首领磨延啜继位后,继续与葛逻禄及其属部八姓乌古斯和九姓达怛进行激烈的战争。 根据《磨延啜碑》的记载,回纥军在色楞格河一带大胜乌古斯和达怛部落,并对其实施了安抚政策,承诺让这些部落恢复以前的生活。然而,由于葛逻禄的反攻,回纥只获得了一半的达怛部落的臣服。于是,磨延啜继续出兵讨伐达怛,碑铭中提到,那一年(750年)秋天,向东出兵,问罪于九姓鞑靼。最终,经过一系列战斗,色楞格河地区才归于回纥的控制。 从这些记载可以看出,室韦部族的活动并非局限于一个狭窄的区域,它们在回纥汗国建立之前,就已开始在蒙古高原东部一带活动。然而,关于室韦进入鄂尔浑河流域的具体时间,史料中并没有明确的记载。鄂尔浑河流域是北方游牧政权的中心地带,其中也包括回鹘汗国的势力范围。可以推测,室韦部落可能是在突厥势力衰落、回鹘汗国建立之前的战乱时期,逐步向西迁徙,进入鄂尔浑河一带。 此外,九至十世纪时,回鹘汗国的势力开始衰落,被击溃后的黠戛斯部族退回到原居地,导致漠北地区一度陷入权力真空。就在这个时期,室韦部落大量向西迁移,逐渐进入了蒙古高原。 唐朝晚期,社会矛盾激烈,中央政权无法有效保护周边的弱小部族。在这样的背景下,回鹘汗国曾是漠北草原上一度强盛的力量,但其被黠戛斯大破之后,部族大部分向西迁徙。与此同时,契丹势力也逐渐崛起,频繁征讨室韦的黑车子部。契丹的扩张,不仅是为了领土的扩张,也与室韦擅长的锻造技术有关。室韦人以精湛的工艺著称,尤其在铜铁制作方面极具优势,这对于契丹的经济发展有着重要的促进作用。据史料记载,契丹五骑遇一韈劫子,则皆散走。其国三面皆室韦,一曰室韦,二曰黄头室韦,三曰兽室韦。其地多铜、铁、金、银,其人工巧,铜铁诸器皆精好,善织毛锦。由此可见,契丹对室韦的压迫,也成为室韦迁徙的一个重要外部因素。 进入辽宋金时期后,关于室韦的记载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诸如达怛、阻卜等名称的出现。这些部落原本可以被归为室韦族类,但随着历史的演进,其名称和构成逐渐发生了变化。在辽代文献中,阻卜一词首次出现,与唐末五代时期的达怛有所关联。学术界对阻卜即达怛的说法大多持认同态度。 进入辽金时期,室韦及其后代逐渐演变成以达怛或阻卜自称的蒙古语系部族。尽管这些部族的名字有所变动,但他们的历史背景与室韦始终紧密相连。唐末五代时期,众多室韦部落向西迁徙,进入蒙古高原,逐渐形成了一个以蒙古语为主的游牧民族群体,活跃在广袤的草原上。从辽代的文献来看,阻卜与达怛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许多研究者认为,阻卜便是唐五代时期的达怛。 从学术界的研究中不难发现,尽管在地理与文化上发生了变迁,但无论是达怛、阻卜,还是室韦,他们的关系都是密不可分的。部分学者认为,阻卜与达怛的关系可以通过其语言和文化背景来理解,而这种转变既是历史发展的产物,也是蒙古草原部落之间不断融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