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的一次科举考试后,有位考生走出考场,仰头长叹,声音里满是自信又带着狂妄的气息: 完了完了,这次主考官死定了。 周围的考生都愣住了,彼此交换着疑惑的目光:刚才不是还看到主考官神采奕奕吗?难道他突然得了什么急病? 有人忍不住追问:主考官怎么会死?
那位考生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仿佛全世界的智慧都在他一人之上: 一会儿他要评我的文章时,一定会羞愧而死。 这个不拘一格、狂傲无边的考生名叫杜审言。 多年以后,他的孙子杜甫写诗时也不甘寂寞,豪言道: 吾祖诗冠古。 意思是,我爷爷写诗,能把古人甩出好几条街。 这位孙子叫杜甫,他的狂,不像祖父那般外露,而是深藏在字里行间——低调而奢华的狂。 杜甫的名句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表面上像是在鼓励世人多读书、多积累,而实际上,他只是在描述自己——哥儿们能写得这么出色,那是因为读书太多了。 这种狂,不止是一种自信,或许也是性格的遗传。 几百年来,人们喜爱苏东坡的原因之一,也在于他的鲜活与豁达。或许,这份从容不迫的性格,也源自他的祖先。 细看苏东坡的家谱,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苏轼的父亲苏洵在《苏氏族谱引》中写道:唐朝时苏味道任眉州刺史,不幸病逝,他的一个儿子便留在了眉山,这便是眉山苏氏的起源。 苏洵的祖父苏杲生了九个儿子,但命运残酷,只有一个幸存——苏东坡的爷爷苏序。 据说,苏杲临终时,妻子紧握他的手,焦急地问:孤儿寡母的,你就不把孩子托付给兄弟吗? 苏杲沉声而通透地回答:孩子若有出息,即便不是我的兄弟,也会亲近他;若无出息,即使是亲兄弟,也无法照顾他。 这种洞察世事后的从容和慈悲,才是真正的豁达,而非表面的无所谓。 苏东坡的曾祖父身上已有这种通透,这种性格自然传到了苏序身上。苏序排行第七,兄弟九人中唯一幸存,或许正因如此,他天生带着一股乐观——生死之外,无大事,活下来本身便是一种庆幸。 正是有这样的爷爷,才造就了苏东坡这样的孙子。 司马光为苏轼母亲程夫人撰写墓志铭时提到,程夫人18岁嫁给同岁的苏洵,当时程家富裕,而苏家贫寒。但程夫人选择的不是家境,而是家风——乐善好施,耕读传家。 苏东坡的爷爷苏序不仅继承了父亲的豁达,还带着纯善之心。 一次凶年,他卖掉田地去救济饥民;丰年时,别人送回粮食和财物,他婉拒不收:我卖掉它们自有道理,不为你们而做。 从中可见,苏序施恩不望报的特质。他做的好事并非为了获得认可,而是出于真正的平等与宽厚。 苏洵回忆父亲:性简易,无威仪,薄于为己而厚于为人,与人交往,无贵贱之分,皆得其欢心。 他以平等心对待世人,也以平等心对待儿子们。苏澹、苏涣、苏洵三兄弟中,老三苏洵少年时对读书不感兴趣,父亲从不冷嘲热讽,反而给予充分空间,让他自由成长。 等到苏洵27岁,苏东坡出生,他才发奋读书,最终父子三人成为唐宋八大家中唯一的一门三父子。 不仅对子女如此,苏序对上级与权威亦同样坦然。二儿子苏涣中进士,送信官员赶报喜,他却骑着毛驴悠闲出门喝酒,回家时才慢悠悠处理文书。眉州城里为之哗然,但这正显露出他对人生机遇的淡然与从容——无喜无悲,悠然自得。 因此,有这样的爷爷,才会有这样的孙子。苏东坡的豁达,源自这种世代积累的富足感——他不匮乏,不为外界所扰,安住于当下,遗世独立。这份精神,是家族几代人的传承和积淀。 正因如此,千年之后,苏东坡依旧光彩夺目,他的光辉,也是整个苏氏家族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