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桂生终于登场了。秦八娃为忆秦娥量身创作的新戏《狐仙劫》准备就绪,但原本要搭戏的王秦生心思早已不在台上——因为看到龚丽丽下海赚得盆满钵满,他的注意力全被金钱和虚荣分散了。于是,封导决定让忆秦娥和单团推荐一位演员来替代王秦生,而忆秦娥毫不犹豫地推荐了薛桂生。薛桂生原本是地方县剧团调到省秦的,唱功扎实,也肯下功夫,但与王秦生相比,总还有差距。差距不仅仅体现在唱腔和经验上,更在于文化素养。薛桂生几乎是从小学戏出身,上过的正经学堂少之又少,开口就常出错别字。直到看到忆秦娥顶着众人反对坚持推荐薛桂生与自己搭戏,才让人明白为何忆秦娥之前一直迟迟不答应刘红兵。
封子导演在问忆秦娥之前,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薛桂生将取代王秦生,与忆秦娥搭戏。毕竟忆秦娥是副团长,而《狐仙劫》又是秦八娃专为她量身定制的戏份,所以谁来搭戏,必须征求她的意见。忆秦娥主动推荐薛桂生,背后有两个原因。第一,薛桂生眼里只有戏。忆秦娥在答应演李慧娘前,还曾茫然不解,不明白为何要唱戏,为何要挑主角。但经历楚嘉禾的一番训斥后,她彻底清醒。清醒后的忆秦娥,始终牢记师父苟存忠的教诲:戏比天大。在她眼里,只要站上舞台,就必须全身心投入,容不得半点马虎。敷衍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台下的观众,前辈的心血,以及所有为这出戏付出的工作人员。正值时代变革,很多人下海赚到了钱,过上了优渥生活。龚丽丽作为剧团主角,下海后拉回来一车高档家具——定制钢琴、定制沙发,每件都要上千元。剧团里的人自然眼红。虽然唱戏是铁饭碗,但工资微薄,要靠它过上好日子几乎不可能。欲望横流之下,谁是真心爱戏,谁只是把它当工作,一目了然。 越是在这种环境下,真心热爱唱戏的人愈发显眼。只有投入的人,才能认真排练,把戏演好。秦八娃讲解剧本时,大家都认真听,但主动提问的,只有薛桂生。提问时,因为不识字还闹了笑话,但他毫不在意,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秦八娃强调的多读书、多背唐诗上。演出回来的车上,别人或睡觉或聊天,薛桂生却沉浸在书本世界里,专注又认真。在忆秦娥眼中,他就是那个真正热爱唱戏、眼里只有舞台的人。第二,薛桂生的经历与忆秦娥有相似之处。忆秦娥当年被苟师父调入省秦,团里有古师父指导,生活中有舅舅胡三元照料,但她的省秦生活仍然艰难——被欺负、被排挤是常态。那时,除了黑娃,几乎没人愿意与她说话,偶尔投来目光的,也只有封潇潇。 薛桂生端着饭碗去桌上吃饭,却被周玉枝当众指责身上臭,嫌他没洗澡,从未去过澡堂。即便薛桂生解释上周才洗过澡,周玉枝依旧不理会,态度嫌弃、冷漠。这番排挤让忆秦娥瞬间回想起自己在剧团被欺负的日子,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她一辈子也忘不掉。忆秦娥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努力,也离不开苟师、古师的扶持。如今,她已经站在高位,可以托举他人,一句话就可能改变别人的一生。她清楚,要在省秦站稳,不被排挤,唯一出路就是唱出来——要么有真本事,要么有背景。忆秦娥深知这一点,因此愿意伸手帮薛桂生一把,至于薛桂生能否真正唱出来,那就得看他自己了。 刘红兵追忆秦娥多年,从北山一路追到长安,为她打架甚至被拘留。为了更好照顾她,他还调动工作到长安。从宁州开始,五六年间,他一直在她身边。剧团里的人都默认刘红兵与忆秦娥是一对,舅舅胡三元从一开始反对到不再出声,花彩香也十分认可他,觉得有刘红兵照顾,忆秦娥才能安心演出。但尽管周围人都看好,忆秦娥始终没有松口,态度甚至比之前更坚决。她不答应刘红兵,其实有深层原因。 首先,刘红兵根本不是忆秦娥喜欢的类型。忆秦娥偏爱长得好看又有才华的人——封潇潇就是典型例子。小时候,她第一次见到拉手风琴唱歌的封潇潇,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即便长大后封潇潇不如小时候惊艳,他依然才华横溢,唱戏出色,还会弹吉他,待人温柔。相比之下,刘红兵自来熟、张扬且没心没肺,完全不是忆秦娥心中的理想型。封潇潇在忆秦娥心中分量极重,而刘红兵的存在让她与封潇潇最后一面未能相见,她心里自然有怨。 其次,忆秦娥骨子里倔强。看似温顺,但她从小就性格坚韧:不愿随舅舅去城里学唱戏,敢从自行车上跳下去;初入剧团,不愿开口唱戏,任谁劝说都不听。从放羊娃到省秦副团长,她的成长虽有外界帮助,但关键仍在自己。答应跟苟师父学唱戏,是舅舅跪地的一念;愿意当龚丽丽替身,是师父临终交代;答应演李慧娘,是楚嘉禾的一顿训斥。忆秦娥性格倔强,看不惯的事,不管别人如何劝说都不行。刘红兵明知她不喜欢,还死缠烂打,想借周围压力逼迫妥协。越是周围人称赞刘红兵,忆秦娥心中越叛逆,越不肯答应。就像小时候胡三元带她去城里学唱戏,外人都觉得是好机会,可忆秦娥心里并不这样想,她认为唱戏没有放羊自在。但她善良,看到舅舅为她受伤,仍乖乖跟去城里。刘红兵的付出,她看在眼里,即便不喜欢,也不会狠心拒绝。刘红兵抓准了她善良的本性,所以才能坚持不懈,认为迟早会有一天她扛不住而答应。 忆秦娥倔强、善良、有主见。她看到薛桂生被排挤,回想自己曾经的遭遇,愿意尽力托举他一把。正因为她足够善良,也才迟迟不肯答应刘红兵。忆秦娥心里清楚,不喜欢的人,答应也只是对他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