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4日,由霍尼韦尔控股的离子阱量子计算公司Quantinuum正式登陆纳斯达克,发行价60美元/股,募资16.8亿美元,市值超15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000亿元。这是量子计算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IPO。
就在Quantinuum敲钟的一周前,5月21日,美国商务部宣布与9家量子计算公司签署意向书,将提供20.13亿美元的联邦补贴,换取非控股股权。这份名单里,IBM、PsiQuantum等量子计算领域的龙头公司悉数在列。
而根据投中嘉川CVSource数据,2025年国内量子科技领域投资数量,较2024年翻了两倍。今年截至三月初,就有13家量子科技公司获得投资,其中10家属于量子计算领域。按照投资人的说法,量子计算公司现在的“估值按月翻番涨”。
Quantinuum敲钟的一周前,5月28日,投中网联合中关村科学城公司、中关村创业大街成功举办了新一期“投中2½深度闭门沙龙”,主题为“量子狂潮前奏曲”。
这位问了,既然量子计算在大洋两岸都这么火,为什么依然是“前奏曲”?拿Quantinuum举个例子,作为量子最大的IPO,不少人都对股价抱有不小的期待,但上市后,Quantinuum的股价表现实在算不上亮眼,截至完稿还在发行价附近徘徊。
一句话:共识有,前景有,但在商业上还未集中,价格、估值都有分歧,但未来可期。本期沙龙中,讨论也是从这开始的:这波量子计算热,到底热在哪儿?怎么热起来的?以及,能不能持续热下去?
从政策历程来看,量子科技走进中国顶层设计,已经走过了近二十年的铺垫。“十一五”期间启动“量子调控研究国家重大科学研究计划“;“十三五”设立科技创新2030——“量子通信与量子计算机”重大专项,明确量子科技作为事关国家长远发展的战略性前沿科技;“十四五”将量子信息列为七大前沿科技领域第二位。
“点火”的则是“十五五规划”,量子科技一跃成为六大未来产业之首,核心目标包括“研制可容错的通用量子计算机和可扩展的专用量子计算机”,这也是国家规划首次将“专用”与“通用”并列,明确了技术路线多元化的方向。
政策是跟着产业走的。过去十年,量子计算的技术迭代远超预期:2019年谷歌用53个量子比特完成经典超算需要上千年才能解决的采样问题;2023年初,IBM推出1121个量子比特的超导量子处理器。国内也是百花齐放,超导、中性原子、离子阱、光量子等各种技术路线,都能找到代表公司,并且在QCaaS算力服务、设备销售以及药物分子模拟等场景有了持续营收。
但2025年初,黄仁勋一句“量子技术距离实际应用,合理的预期是20年”,也让量子计算概念股暴跌了一轮。即便那年GTC大会上他很快就“认了错”。这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局面,政策力度越来越大,钱涌进来了,技术确实在往前走,但产业的根基还没扎稳,技术路线没有收敛,大规模商业化还在摸索。
正如沙龙主题“量子狂潮前奏曲”,量子计算既是颠覆性的历史机遇,也面临诸多核心挑战。现在不管有什么变化,都还只是个开始。毕竟按照投中嘉川CVSource数据,截止今年一季度,国内量子科技公司总共只有200多家,量子计算公司更是只有42家,与AI、具身智能等大热的赛道相比,这个数字少得不是一点半点。
本次沙龙由投中信息主办,由投中网主编曹玮钰、副主编张楠主持,参与嘉宾来自小苗基金、长石资本、东方嘉富、国科创投、容亿投资、祥峰投资、博华资本、鼎兴量子、普华资本、湖南高新创投等投资机构,以及中器无量、酉术量子、国测量子、玻色量子、逻辑比特、维刻量光、量子涌现、量坤科技等公司。
怎么就这么热?
“量子计算融到钱不是新闻,融不到钱是新闻。”中器无量COO韩诼的这句话,精准描述了一级市场量子计算公司的现状。韩诼2011年就进了量子计算产业,先后经历过三家公司,完整穿越了量子计算的三波融资周期:第一波2011到2017年,第二波2019到2022年“戛然而止”,第三波就是眼下,从2024年底开始加速升温。
政策、市场、产业阶段……这波热度到底是什么点燃的?国科创投董事总经理苏章凯给了一个相对量化的判断,国家政策驱动占到六成以上,技术里程碑事件带来的资本市场兴奋期占三成,产业应用近一成。
他认为,眼下的量子计算“类似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半导体行业,很多技术路线还未完全定型”。至于技术路线怎么选,苏章凯直言现有量子计算正处于NISQ(中等规模含噪声量子计算)向规模化、通用化过渡阶段,原理验证已完成多路线并行,工程化、系统化、集成化则是刚起步,国科创投在超导、光量子路线等都有布局,近期也在交流中性原子相关标的。
需要指出的是,与早期半导体行业不同,当前量子计算产业发展具有独特的后发优势:成熟的微纳加工、精密制造、光电子集成工艺能力,为量子计算提供了坚实的技术支撑。
国测量子董秘陈默本硕毕业于北京大学电子学院量子电子学研究所,有投行和科技企业从业经验,在量子科技领域具有学术、产业和资本市场复合背景。他也给出了一个催化量化热度原因的直观感受,政策五成,工程化进展三成,产业应用两成。“今天量子科技的科学原理是“旧的科学”,多数都是二十世纪初到二十世纪中叶的事情。”
他的意思是,量子计算今天火,不是因为基础理论有了新突破,而是“旧的量子科学+新的工程水平+中国科技产业竞争的需要”,三件事碰到了一起。
普华资本董事总经理杜一凡说得更干脆,他认为产业确实有发展,但如此热度更多仍是政策催化资金供给的原因,“所有都贵,只能说能上市的贵,短期还上不了的则太贵。“他的观察是,目前量子计算技术路线还没收敛,业界“吵得非常凶”,到底押哪一条技术路线?作为一名投资人,他“仍然在持续讨论和学习。”
在市场策略上,杜一凡表示自己是“对后期偏激进,中早期偏保守”,能有较高的退出确定性,可以容忍较高估值,中早期在当前热度下还是偏谨慎。
鼎兴量子合伙人樊超认为,这波行业热度不仅仅是政策催动,还包括一级市场本身的“GPU节奏”,也就是IPO的造富效应。
“GPU带来的财富效应,让行业内无论是LP、GP,还是国有、民营投资机构,都产生了巨大的心理冲击。大家都在想,传统估值体系是不是已经发生转变?然后All In下一个GPU。”其认为不少投资人的逻辑,是从AI直接跳到量子计算,“这种转化是比较直接的”。鼎兴量子则是一直贯彻深耕产业逻辑,从2021年开始布局量子计算,已经投资超过5亿元,可能明年就会有2家量子计算上市公司。
他进一步算了一笔账,2024年-2025年上半年,大家出手都不多,但资金都有期限,“一年半的蛰伏,导致原来三年该出手的资金,现在一年半投完”,相当于资金供求关系不平衡。“这些才是造成所有热门行业估值上涨的核心原因,跟产业本身关系不大。要是换成核聚变,问题也是一模一样的。”
这引起了博华资本合伙人赵业共鸣,“本质上就是需求和供给的错配”。赵业的逻辑是,大量的基金到期,大家不知道投什么,“十五五规划”等于给所有人划了一个范围。
但供给侧,“量子赛道其实偏小的,不像半导体或商业航天有那么长的产业链,真正拿得出手的企业就那么几家。“博华资本2024年下半年开始关注量子,投了中性原子方向,“当时真的是无人问津,后来异常火爆,下一轮乃至更下一轮都预定好了。”
“供给小,需求又在政策指导范围内,估值就被炒起来了。”赵业说,“进步肯定是在预期范围内的,但绝对没有达到估值爆发的情况。”他提醒,“火爆的现状是否长期?不一定。五年都说多了,可能十年都很难达到现在的估值预期。无论什么原因,估值达到现在这个程度,未来都会有痛苦的经历。”
容亿投资董事总经理任俊涛把政策驱动力看得更重,“产业相关政策或者宏观环境,占到八成原因。“他更相信宏大叙事,“相信国家在更高层面战略性的筹划这一未来新兴科技的科研攻关、技术研发和工程产业化落地,从过去半年行业投融资热度来看,的确很好的推动了社会资本积极参与到这一新兴产业上来。”在他看来,量子计算极有可能是为数不多的能够在“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中美一直竞争的高地”。
但任俊涛也坦诚道出了基金管理人的痛点,“拿了各LP资金的市场化基金,作为基金管理人毕竟还有投资收益问题、基金存续期退出问题,这些和量子计算产业商业闭环周期长特点还是有一定冲突的。即使一个公司可以亏损或无盈利的IPO上市,但从商业底层逻辑上,还是要解决一个最根本问题,就是什么时间节点能真正达成商业闭环或盈利,也还是要给外界一定的答案或预期的。当前量子计算行业一级投融资市场异常火热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多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产业界、资本界一同面对,短期内找到一个平衡点或折中点,长期携手推动问题解决。”
量子计算估值锚
总得来看,量子科技投不投基本没分歧,多少钱能投,有没有什么可以量化的标准,这才是非共识的核心。沙龙最“硬核“的部分,也来自对量子计算技术现状的讨论,包括投资人最焦虑的地方,缺乏清晰的估值锚点。
韩诼提出了一个产业发展“四阶段论”,任何前沿技术产业,都要经历“跑得通、造得出、算得清、转得起”四个阶段。以AI为例——2012年AlexNet在GPU上把图像识别准确率大幅提高,“跑得通“了;然后才有了“造得出“的可复制范式;ChatGPT的出现拉起了“转得起“的需求飞轮,资本才按确定性的增长逻辑投入。
量子计算现在是什么阶段?“仍然处于跑得通的阶段”, 韩诼说,“造得出就是可复制的范式攻坚期,一旦突破,资本对于可预见的性能增长确定性肯定会确定下来。那个时候,我们的融资不再是几千万。”
量子涌现CEO冯东阳专注量子纠错。他给出了一个更具体的切面:目前国内很多量子计算公司的PR,会把Google的Willow芯片放在对比第一行,“他们有105个qubit,两比特门保真度是99.6%,我们是多少多少”,数字好像很接近,但“指标相近,系统差别非常大”。
他表示“大量的物理量子比特转化成的逻辑量子比特,才是容错量子计算机执行有效运算的基本单元。”逻辑量子比特的错误率需要降到10的负12次方量级,才能做真正有商业价值的事。
但现在,“国内任何一家公司都没有办法像Google一样,非常自信地拿出一篇文章或数据,告诉大家用这些看起来参数接近Google Willow的物理比特攒成的逻辑比特的逻辑错误率是多少、随着技术迭代指数下降的趋势有多快。”
冯东阳认为,Google量子计算目前“领先世界上任何其他企业一个身位”。在技术上的主要原因是Google的团队是整体性的,他们把解决纠错问题的各个环节一体化,从芯片设计制造,到硬件参数标定,到理论方案设计直到返回最后的逻辑错误率指标,其中每个环节的成员都能密切交流遇到的系统性问题,共享同一套技术语言,形成一个统一的设计和调优闭环。
“投资人最主要的问题就是,现在看不清楚行业进步有多快。但如果以逻辑错误率为指标,我们就会对行业有更清晰的判断。”
小苗基金投资业务负责人杨袁杰对此深有体会。截至目前,小苗基金已布局约10家量子科技企业,覆盖超导、离子阱、光量子、中性原子等4类主流量子计算硬件路线,以及中间层软件、应用算法与核心零部件等关键环节。
杨袁杰介绍,小苗基金的投资逻辑是“按图索骥”——在重点技术维度持续追踪前沿论文,主动触达核心作者,并为其嫁接量子计算行业人脉、下游真实场景的研发需求及政府资源。在深度陪跑过程中,团队与创始人共同打磨商业模式、完善团队建制、规划融资节奏。
“我们主要投资的对象,通常是年轻且教育背景扎实、兼具创新思维与商业化能力、执行力与领导力的创始人。”杨袁杰强调,在评估技术壁垒时,小苗基金并不执着于静态的技术参数对比,而是更看重企业在发展过程中能否通过持续的人才引进与上下游生态共建,构筑动态且可持续的研发护城河。
祥峰投资董事总经理姜煦投过早期AI和具身,她的逻辑更偏向技术和商业基本面,不过她显然是有自己的标准,“量子计算未来在国内一两年还是能够看出基本面差距的,认真研究过行业的投资人心里也有数,哪家真的有技术、真的all in想把企业做好,哪家主要是想画大饼蹭热度融资。”
她也给政策热度提了个醒,以新能源和氢能为例,“以前政府力度也非常大,大量投资支持这些企业,但后面很多公司也挂掉了,赔了很多钱,甚至导致政府人员的变动。“所以,“投资逻辑应该还是回到技术和商业本质。如果没有具体进展,政策的支持力度也会有所变化。”
逻辑比特是近期较受关注的一家量子计算公司,这家2022年6月成立于杭州的“浙大系“超导量子计算公司,之前已完成种子、天使和pre-A三轮融资,今年3月又宣布完成数亿元pre-A+和pre-A++轮融资,按照投资人给我的说法,今年“妥妥独角兽”。
逻辑比特COO王泳桓提供了企业端视角。他认为投资人看量子计算公司,“目前产业是在硬件的基础上拓展创业机会和投资机会。硬件是核心,在寻找硬件投资机会基础上延伸到软件和算法。对于投资标的,投资人一般会有一个评判图谱,即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核心技术指标可信度高,在行业内有不错的评价和口碑。”
量坤科技CFO马亚楠的视角更偏应用端。作为一家量子计算应用企业,量坤科技主营量子计算融合AI加速材料医药等领域研发。
“去年第四季度,投资人的问题是量子计算硬件尚未足够成熟,量子算法应用有用吗?今年过完春节回来,大家对于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质疑了,甚至有了共识——量子+AI算力算法层面的混合架构(量超融合),本身就是长期推动量子计算硬件实用化的解决方案。”
她观察到,“今年会有更多的量子应用企业出现,加速量子计算推向产业。同时每个企业相比过去都是1.5到2倍的速度加速融资。”
酉术量子COO柳一鲲去年就参与融资,对周期的体感很鲜明。“‘十五五规划’出台之前,大家都处在比较冷静的状态,之后就有非常明确的体感变化。”
他注意到,去年年底“至少100号投资人扎进硬件项目”,到了今年四五月,“不少投资方已经把硬件行业Follow了一遍,开始看应用侧。我们很多真诚交流的投资方,多数都是已经完成了前置工作。”
维刻量光今年2月刚成立,是最新的入局者。维刻量光创始人欧凌峰坦言,正是看准了国家政策扶持与市场爆发的行业拐点,团队才基于长期的技术深耕毅然入局,目标是将“实验室产品产业化。”此外,他也认为目前在量子计算领域,国内外差距依然比较明显,“可能某几项指标会领先,但系统整体成熟度还有不小差距。”
泡沫、耐心与FOMO
我不久前写过一篇文章《同时融3轮,百亿估值就是“拍脑门”?》,大概描述了当前中美一级市场几近“癫狂”的状态,AI、具身、量子、核聚变、商业航天等赛道的明星公司,估值变化堪比二级市场。文章中有不少投资人都提到了FOMO情绪,但FOMO只是个现象,真要论起来,各机构、创业公司面临的情况确实不一样。
沈雪雷所在的东方嘉富团队2014年就投了国盾量子的天使轮,持有至今已经十一年。“作为半国资的机构确实很不容易。”他观察到,“大部分投资机构都是2025年才开始Cover这个行业,之前在具身、在芯片都有这种类似的经历。一大堆机构完全没有布局又急着上去。“
但从产业视角来看,沈雪雷认为量子计算比很多人想的更确定。“2022年GKP纠错码就证明光可以做到通用计算,以前是只能做模拟。2023年又发布中性原子的文章做到3000个物理比特,2024年谷歌又发布了willow芯片,2025年超导又拿了诺奖。量子计算不只是'十五五'政策驱动的东西,每年都有重大的产业变革——之后也会有非常重大的技术层面的突破,但很多投资人交流下来没有这个感知。”
不过沈雪雷也提醒,量子计算比具身智能好的一点是“真正做技术的团队没有那么多——不像具身,一个公司能生出三个公司,无穷无尽的独角兽”。同时也惋惜,“2023年到2024年以后产业变革开始覆盖行业,但资金子弹比较有限,产业和资本周期还是错配的。如果当时每个项目都洒的话,回报也还不错。”
湖南高新纵横投资部部长陈永根则从另一层国家培育发展未来产业决心的角度给出了判断。“最近两年量子科技这么热,核心驱动力有两个因素。”陈永根说,首先是“国家对于未来产业培育的高度重视。虽然商业化还存在很多不确定性,但这个技术我们国家一定要有,政府、产业界和投资机构均会共同努力。”
同时他观察到,“现在国有投资机构对于量子科技项目的包容性比以前好得多。以前如果这类项目迟迟没有收入,看不到真实业绩,很多国有投资机构是难以投资的。但现在国家意志高度重视,政策配套频发利好,各国之间科技竞争日趋激烈,让大家对这个行业有了更多包容性,更愿充当耐心资本。”
另外是资本市场制度的导向。“科创板和创业板包容性的制度设计,就是为了这些前沿科技项目提供资本化的路径。就像支持半导体、商业航天和人工智能产业一样,行业的优秀企业均有上市的先发优势。这一导向让投资机构觉得投资退出路径是可预期的,未来量子计算也有可能出现大市值公司。想像的空间还是有的,只是需要一些包容和耐心。”
“质疑泡沫,理解泡沫,成为泡沫”实锤了。不过,最终谁能泡沫中开花结果,这实在考验投资人和创业者的判断力。
长石资本一直专注硬科技赛道,其最新一期基金将20%的资金投向前沿科技领域。早在量子计算热度全面升温之前,长石资本就已悄然布局,在测控底层、超导、离子阱、中性原子各条技术路线上均有落子。对于未来量子计算的前景,执行董事田开文给出了一个非常直接的“风向标”:“如果本源量子顺利过会,一级市场的估值还会疯涨,达到100亿甚至200亿,核心是天花板要足够高”。
不过,在细分赛道选择上,他也坦陈了自己的判断逻辑:“长期来看,专用量子计算可能会被通用量子计算机覆盖。所以我们在布局时会相对谨慎,比如光量子路线,目前阶段就不是我们的优先选项。”
资本都有周期,量子科技上半年确实很火,沈雪雷好奇的是,“如果到今年下半年或者明年年初整个一级市场遇冷,账上的现金还够活多久?如果量子计算IPO特殊标准没有批,大家还投不投量子计算方向了?”
中器无量COO韩诼先从企业的角度回答了“怎么活“的问题。中器无量完整掌握光镊架构底层控制方法论,团队成员曾搭建迄今为止正式发表的最大型中性原子量子计算原型机。依托国家级工程化平台,团队将这一世界纪录向前大幅推进,并持续向规模化容错量子计算迈进。
韩诼的第一家公司——2012年创立的量子计算软件公司,在经历三轮周期后,2024年被Google全资收购。穿越周期的方法论是:在每个低谷期,找到那个时代量子应用公司真正需要什么。第一个寒冬,靠数字芯片活了下来。
第二个寒冬,靠地方政府支持,“我们从北京离开,把总部转到合肥。没有合肥支持的话,过不了那个寒冬。”
田开文从投资端补充了一个角度,“我们在评估量子计算投资标的的时候,有一个标准,背靠的大树到底是谁,这棵树够不够粗,能够让你靠多久。”
沈雪雷认为,“量子计算这个事情没有这么快,但五到十年的确定性我还是有信心,所以拿的时间需要很久。没有人可以预见资本周期,如果单纯奔着IPO去投资,跟我们机构的投资风格还是有些区别。”
国测量子陈默则观察到,AI需求的增长带来了算力焦虑,“量子经典混合计算解决模型通用规律和训练问题,是比较实用的方向。“他同时指出,“量子科技和高性能计算、GPU生态的结合,是目前阶段比较适合把生态做大的路径。”
樊超最后给量子创业公司列了七八条生存策略,其中最核心的建议是,“不要把量子计算和AI放在对立面。量子计算最终一定和AI高度融合。“他认为,“量子计算的硬件和生态基础和AI还差距比较大,拥抱量超融合或者AI生态大厂的大腿,更容易突出重围。”
量子计算前奏曲已经吹响,对比同样是烧钱的硬科技,创新药至少能明确二期临床数据能卖出什么样的BD价格,商业航天至少知道一发火箭打上去能回收几次。量子计算呢?从物理比特到逻辑比特,从专用到通用,从实验室到商业化,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偏偏每一步都还没有标准答案。
但比起半年前,投资人还在问“什么是量子计算”,现在的问题已经变成了“你的量子计算能跟什么产业场景结合”。从“是什么”到“能干嘛”,行业正在大踏步往前走,虽然很多问题现在还是两眼一抹黑,纠错的坎没过去,赚钱的路子也没那么多,还得靠抱大腿才能生存下去,但至少没人再问基础问题了。能解决更多、更广泛问题的量子技术,说不定就在摸黑探索中慢慢生长出来了。
来源:投中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