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1月,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局势已出现根本性转折。
德国在斯大林格勒惨败,意大利宣布投降,日本在太平洋战场节节败退。
在那样的背景下,美国总统罗斯福决定召集盟国首脑开一场会议,主要商讨战后对日处置和世界秩序的安排。
当时会议地点选在埃及首都开罗。
参会的成员国分别是中、美、英,代表人物是老蒋、罗斯福和丘吉尔。
在当时的环境下,按理说苏联的斯大林也是不可或缺的人物,但因当时苏联与日本尚有《苏日中立条约》在身,不便出席。
那次会议,可以说是近代以来,最重要的会议之一,也是我国第一次以“世界四强”的身份登上了国际舞台。
当时老蒋十分重视。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那场会议上,罗斯福先后两次向老蒋送出大礼包,将琉球群岛和越南归还给中国,而老蒋却拒绝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罗斯福对琉球和越南的提议,并非纯粹的“慷慨”。
历史上,琉球群岛一直都是我国的藩属国,自1372年起向明朝进贡,国王受中国册封。
1609年被日本萨摩藩武力征服,1879年被日本强行吞并设冲绳县。
在罗斯福看来,那是日本用“不正当手段”抢夺而得逞的,二战日本战败后理应归还。
而越南呢?
历史上,越南也曾与中国保持密切关系,清朝时是我国的藩属国。
此外,罗斯福对法国在二战中的表现极为不满,不愿战后将越南归还法国。所以想一并将其交给我们来管理。
另外,罗斯福这么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希望战后在远东地区建立一个亲美的中国,以制衡苏联和英国的影响力。
由此,可以说当时罗的提议,是在有意拉拢老蒋,也是在为未来美国在远东的利益而布局。
1943年11月23日晚,老蒋携王宠惠单独会见了罗斯福。
当罗斯福主动提出将琉球群岛交给中国管理时,当时老蒋毫无准备,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沉吟良久,他回应道:“我觉得此群岛应由中美两国占领,然后国际托管给中美共同管理为好。”
老蒋委婉的说法,罗斯福以为老蒋不想要琉球,当时没有继续聊琉球。
2天后,11月25日,罗斯福再次提到琉球,并告诉老蒋说,琉球是台湾的东部屏障,“你们得到了台湾,如不得到琉球,台湾也不安全”。
当时老蒋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坚持回应道:“中国暂时不欲将琉球群岛收回,只希望中美共管,或国际共管。”
两次提议,两次婉拒。
由于老蒋的坚持,《开罗宣言》最终只写明日本应归还“满洲、台湾、澎湖列岛等”,只字未提琉球群岛。
相比琉球问题上的两次犹豫,对于越南,老蒋的态度更加干脆,直接拒绝了。
罗斯福提出将越南交给中国管理时,老蒋以“战事结果尚未可知”为由推脱。当罗斯福进一步追问时,蒋介石明确表示不愿接受。
据学者竺可桢记载,当时老蒋不愿接受琉球和越南的理由是:
“但吾人不主张藉同盟国之胜利,不得越南人之同意,以恢复我国之失土,因之予人以怀抱侵略野心之嫌疑。”
老蒋担心,不经越南人同意就将其纳入中国版图,会背负“侵略”的骂名。
况且越南脱离中国已久,强行收回可能激起当地反抗,也势必与战后试图重返越南的法国发生冲突。
不过除了这一理由,当时老蒋还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归纳起来大致有三点:
1、惧怕日本报复。
这应当是最直接的顾虑。
当时日本尚未投降,实力仍强。老蒋担心若中国接收琉球,日本战后可能以此为借口再次侵略。
那种“怕日本”的心理,在后来的史料中被反复被提及。
2、力有不逮,无力消化。
当时我国遭受日本多年蹂躏,国力凋敝,百废待兴。
如果接收琉球和越南,势必要在新增的领土驻军、设治、管理,当时以国民政府的实力有些压力,或者说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其中,老蒋曾在日记中写道:“琉球在甲午以前已属日本”,他清楚地明白,琉球已被日本统治数十年,接收难度极大。
3、避免国际猜忌,维持大国形象。
作为大国执掌者,老蒋是个十分好面的人。当老蒋以战胜国的姿态去开罗,核心的诉求是废除不平等条约、收回东北、台湾和澎湖。
他不愿因接收琉球和越南而分散精力,更不愿被国际社会视为“扩张主义者”。
他在日记中曾坦言,提议国际共管琉球,是“一以安美国之心”,当罗斯福欲将琉球和越南给中国,他还担心要是真的占领了或许还会引起美的猜忌。
综合来看,老蒋当时的拒绝也是有着一定道理的。要理解当时的决策,我们必须置身于当时的环境之中,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待。
不过即便如此,开罗会议后不久,老蒋还是后悔了。
据记载,他曾私下询问王宠惠是否该接收琉球,王宠惠明确回答道:“琉球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我们应该要。”
但那时为时已晚。
协议已经签订,几乎没有修订的可能性。于是老蒋叮嘱知情人,“再不要往外说了”,那份悔意与无奈,或许是他晚年最复杂的心绪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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