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陀思妥耶夫斯基作为“俄罗斯文学的深度”,给后人留下了大量厚重深邃的文学作品。但也因此,许多读者形成了刻板印象,认为“老陀”只会写那些苦大仇深的内容。
事实上,他真的不是那样。99读书人出版的《舅舅的梦》和《斯捷潘奇科沃的人们》就是非常有趣的特例,它们是作者长期被人忽视的两本喜剧小说,充满了果戈理的讽刺风格,完全打破了很多读者的“滤镜”。
今年夏天,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稿展在上海的中国近现代新闻出版博物馆面向公众开放了。其实,手稿和冷门佳作一样,都是能重新认识一个作家的独特切入点。为了更好地接触到那个更真实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我们的编辑和封面画师就一起去展览上凑了个热闹……
进入特展
听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手稿特展”来到上海,我作为《舅舅的梦》《斯捷潘奇科沃的人们》的编辑,和封面画的创作者海老师立刻约定:这必须一起去,而且一定要带着这两本书,去见见真正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走进中国近现代新闻出版博物馆里的展厅,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厚重感就仿佛立刻把人包裹了起来。这次的展品包括了作家当年亲手写下的手稿、作家在世时就出版的原版图书、后人根据作品创作的配图和插画等等,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干货。
两本书与展品墙
这些展品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为锚点,基本梳理出了一条清晰的脉络。从早年的彼得堡岁月(以《彼得堡文集》为例),到中间的流放,再到回归之后创作《罪与罚》《白痴》《群魔》《卡拉马佐夫兄弟》等一系列伟大作品,作家的人生轨迹随着他的创作痕迹在读者面前一点点铺展开来。
展厅里也有对陀作品角色的艺术呈现
而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人生中,最具有戏剧性和启示意义的当属他在1849年被判处死刑,又在行刑前的最后一刻改判成流放西伯利亚。这次的展览甚至陈列了当年的判决书和犯人名单。毫无疑问,这次极端的经历对作家的思想产生了巨大的震撼。
然而,这种影响似乎不像很多读者预期的那样,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创作中立竿见影地就显现了出来。实际上,从震撼到迷茫,从迷茫再到探索,作家还经历了相当长的一段转型过渡时期。而他这一辈子仅有的两部充满了喜剧气质的中篇小说——《舅舅的梦》和《斯捷潘奇科沃的人们》——恰恰是在这段时期内创作的。
这次展览也有一些有趣的配套文创
说起来,陀思妥耶夫斯基并不是一位容易接近的作家。遥想我自己上学的时候,就曾经两次翻开《卡拉马佐夫兄弟》,结果两次都没能读过前1/4。他那些厚重的长篇、激烈的思想交锋和永恒的人生困惑,太容易令人产生敬畏,乃至于敬而远之,不知道该从哪里入门。幸好在三年前,通过一位国外专家的介绍,我才惊讶地了解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原来还写过妙趣横生的《舅舅的梦》和《斯捷潘奇科沃的人们》,而且《斯捷潘奇科沃的人们》在当时的国内甚至没有出版过单行本。我也是先读了英文译本,才感到自己真正产生了兴趣,可以入门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因此开始了这两本书的中文版的出版工作。
《舅舅的梦》中文版与150年前的原版在一起
这次展览中最惊喜的瞬间,就是看到了1866年原版的《舅舅的梦》。这也是作家在世时就亲眼见过的版本。整整160年前的作家和出版业前辈的劳动成果,穿越了漫长的时代风雨和世事变迁,如今漂洋过海,来到了这本书的中文版编辑和封面画师的面前,又会随着阅读,继续和新一代的中文读者产生更多的连接。
此外,展览里的手稿也带来了很多意外的小发现。比如,原来大作家也会在手稿旁边画小人,有横的有竖的,还有一些类似于教堂窗玻璃似的建筑结构,似乎是在纸面上验证小说里的描写。再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字迹竟然极其细小,俄语花体漂亮而工整。原本以为这样一位思想激烈的作家,手稿一定充满潦草奔涌的痕迹,没想到纸面上看到的,却是另一个细致、耐心,甚至有点可爱的人。
作家的墨水盒
临近展览的结尾处,摆放着一只作家曾经使用过的墨水盒。看到当年精致的文具,编辑的内心几乎是自然而然地翻涌了起来:当年的墨水流向纸面,成为手稿;手稿经过时间流传,成为世界各地用着不同油墨、印着不同语言的出版物;而今天,更先进的排版、印刷、传播技术,加上又一代编辑和插画师的添砖加瓦,为当年的作品赋予了新的生命力,仿佛那个小盒子里的墨水从未断流,还将一直流淌向未来。
总之,在上海的朋友,不妨也和我们一样,带上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去看一看作家的展览吧,大概也会有很不一样的感受。对外地的朋友们来说,可能更好的办法就是在阅读当中体会作家的伟大了吧!
是角色的呐喊,也是编辑的心声……
(图片均为@Hai老师摄制)
《斯捷潘奇科沃的人们》《舅舅的梦》 (二册)
〔俄〕陀思妥耶夫斯基 著
郭奇格 译
稿件初审:骆玉龙
稿件复审:董彦乐
稿件终审:刘 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