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诛仙》刀光剑影、正邪对立的残酷江湖里,金瓶儿与周小环的相遇,是少数跳出门派恩怨的温柔注脚。一个是魔教合欢派的妙公子,手握着媚心秘术,在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见惯了人心算计;一个是跟着爷爷浪迹江湖的天真少女,揣着半本相书和刚入门的鬼道术法,眼里还装着对世间万物的软和善意。这两个原本站在正邪两端、人生轨迹毫无交集的人,却在东海流波山的一场暴雨里,结下了往后数十年生死相托的姐妹情谊。
那是距离死亡泽异宝争夺的三年之前,周一仙带着年仅十五岁的周小环在东海流波山一带游历,靠摆摊算命换些盘缠。彼时的金瓶儿刚从一场死战里脱身,为了争夺一件上古异宝,她遭人暗算,身中奇毒,魂魄被邪祟侵体,一身媚术十成里连两成都使不出来,只能拖着重伤的身躯在山林里逃窜,身后还跟着好几波想要取她性命的仇家。等她拼着最后一口气甩开追兵,倒在破山神庙的门槛边时,早已是气若游丝,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恰逢周小环拉着躲雨的爷爷跑进这座山神庙避雨,一眼就看见了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金瓶儿。周一仙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魔教妖女的身份,拽着孙女就要走,生怕沾上这桩麻烦事惹来杀身之祸。可周小环看着金瓶儿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看着她指尖还紧紧攥着合欢派的信物,心里半点害怕都没有,反而软了心肠。她不顾爷爷的阻拦,也清楚施展收魂术要折损自己一年阳寿,还是咬着牙蹲下身,摆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独立完成的收魂奇阵。
金光从少女掌心亮起,一点点把侵入金瓶儿体内的邪祟从魂魄里剥离出来,周小环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等金瓶儿缓缓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对着她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手里还递过来半块温热的干粮。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金瓶儿,在江湖里漂泊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人怕她、利用她、算计她,从来没有人会冒着折损阳寿的风险,连她的身份都不多问一句,就拼着性命救她。她看着身边这个眼神透亮的小姑娘,心里那层裹了十几年的、用媚术和防备筑起来的硬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后来的日子里,金瓶儿陪着祖孙俩走了一段路,看着周小环蹦蹦跳跳地给路边的小猫喂吃的,看着她拽着周一仙的袖子要吃糖人,看着她对着路边的稀奇玩意儿眼睛发亮。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江湖里不只有打打杀杀和门派纷争,还有这样不掺任何杂质的暖意。临走之前,她把自己贴身佩戴多年的骷髅串珠摘下来,套在了周小环的左手上——这串旁人听了名字都觉得血腥邪性的护身法宝,是她能拿出来的最珍贵的保命礼物,能在危急时刻替小环挡下一次致命的攻击。
这份从生死边缘攒下的情谊,往后贯穿了两人的整个江湖路。后来在死亡沼泽的重重危机里,金瓶儿明明可以独自御空先行,却偏偏放慢脚步陪着祖孙俩慢慢走,把《神魔志异》里记载的避虫药水塞给小环,连带着把难缠的蚊虫都全引到了周一仙身上;在义庄遭遇鬼先生突袭的绝境里,野狗道人就是靠着小环手上这串骷髅串珠,才硬生生挡下了致命一击;等到青云山大战落幕后,金瓶儿彻底放下了对张小凡的执念,也放下了合欢派妙公子的身份,主动找到周一仙一行人,从此跟着小环一起浪迹天涯,成了彼此生命里最亲的姐妹。
她们一个见惯了江湖险恶,却在少女的善意里找到了归处;一个初入世事,却用最纯粹的温柔,换来了一份能托付性命的江湖羁绊。在《诛仙》满是遗憾的故事里,这份没有猜忌、没有立场、只关乎真心的姐妹情,成了许多读者心里最暖的一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