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郭勒8月25日电 题：草原老歌如何唱给今天听？一支乌兰牧骑乐团的新尝试

初秋的风掠过科尔沁大地，草色开始由浓绿转向浅黄。在内蒙古通辽霍林郭勒市乌兰牧骑排练室内，查干乐团第二张专辑已完成约四分之一。

这张尚在制作中的专辑要解决一个具体问题：草原老歌进入今天的编曲和舞台，哪些可以改变，哪些不能丢？

查干乐团成立于2010年，由霍林郭勒市乌兰牧骑队员组成。创始人兼团长佟占青承担乐团主要的作曲、编曲和制作工作，登台时演奏托布秀尔、演唱和声。

2023年查干乐团发布的首张专辑《遥远的诉说》，没有使用电子音乐。他们的第二张专辑则尝试吸收蒙古族音乐风格，借鉴北欧音乐的调式，并加入电子声音。

“得把握火候。”佟占青说。电子音乐在他的设想中不是主角，而是托住民族乐器的力量。

新的调式和技术可以进入编曲，但科尔沁民歌自身的音乐语言不能被覆盖。佟占青说，乐团成员多从小在科尔沁长大，身上自然带着这片土地的文化印记，“这个风格改不了”。

这条创新边界，来自他过去寻找老歌的经历。

2017年，佟占青依托国家艺术基金项目深入草原调查科尔沁民歌，找一些老艺人录音、录像、记谱，记录科尔沁民歌中的婚礼赞词、谚语和礼俗。

“有的歌曲在文献里能找到，但装饰音、唱法里的细微味道，还得自己去听、去看，才能原汁原味地记录下来。”他说，一位接受他采访记录的老人，在次年就离世了，所以他采访记录下来的资料成为最珍贵的声音档案。

从民间找回的《清爽的山谷》，后来被收入查干乐团首张专辑。其汉语译文为：“胸中无怨、生活美好，凭的是心存善良和慈爱。”

科尔沁民歌保存的不只是旋律，还有过去的人表达情感的方式，有情人因贫富差距分开，有人远行久久未归，委屈、思念和爱被放进长长的故事。

如今人们的物质生活更加丰富，但喜怒哀乐、牵挂和遗憾依然相通。佟占青认为，老歌里的情感可以保留，面对城市、网络带来的新生活，音乐的表达方式则需要变化。

回到排练室，这种变化被落实到具体的声音中。传统说唱常由一件乐器托着一条旋律，查干乐团则把6把马头琴分成3个声部，加入和声、复调，再以扬琴、托布秀尔、卡宏鼓和呼麦丰富音色。编曲采用现代手法，演唱仍保留科尔沁唱法中的颤音和装饰音。

佟占青说：“能改的地方就改，不能改的部分就想办法让它呈现得更美，但传统味儿不能丢。”

改变还发生在音乐之外。为跨过语言门槛，佟占青在网络音乐平台发布歌曲时，为蒙古语演唱配上汉语译文。他希望先让更多听众理解乐团想表达什么，再慢慢了解、喜欢上科尔沁音乐。

排练时，乐团成员中有人琢磨长调的装饰音，有人研究扬琴怎样接住马头琴。不同的理解不必磨成一个样，最终却要落进同一张总谱。

如今，乐团的第二张专辑即将完成。佟占青为它设定的目标很明确：让年轻人愿意听，让科尔沁之外的听众能够理解，让古老的科尔沁民歌焕发新的活力、走向更广阔的舞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