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七万多字长文《置身钉内》突破钉钉内网,引发广泛讨论,随后(前)钉钉副总裁马锐拉、阿里巴巴合伙人委员会分别发文回应。6月11日,阿里巴巴宣布钉钉管理层调整:陈航(无招)卸任钉钉CEO,92年技术极客陈宇森接棒。
2025年4月,钉钉创始人无招重新出任CEO,据《中国企业家》了解,无招重掌钉钉后,在考勤、绩效制定等组织管理上做了诸多调整。“虽然没有每天到12点那么夸张,但早上9点必须开早会,晚上9点还要开个晚会。”
在《置身钉内》一文中,主要篇幅在复盘钉钉AI产品“ONE”项目的产品遗憾,但身为钉钉核心产品经理的文章作者滕雅辛(幽素)也提到诸多管理争议,“有同事建议我晚上6点钟直接回家休息,9点半再来,开完晚会再回家。”
开会,开始成为职场的形式主义
刚从杭州某互联网公司离职的韩雨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很多时候会议都是没有意义的争吵、推卸责任,一场会议下来没有敲定或推进任何工作,也正因此,这样的场景,第二天还会继续发生。
公司的会议如果从下午2点开始,结束时间经常一延再延,在临近饭点的时候,争吵会默契地戛然而止。如果会议从晚上7点开始,结束时间就会变得不可控。
就职于深圳某互联网公司的蒋夏告诉澎湃新闻记者,某次会议由于老板想要脑暴,每个人提前一周准备文档发言,会议时长达到了4个小时,但大部分时间是在抠字眼、抠标点符号,没有定下任何结论或方向,会议结束后,每个人依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很多时候会议的时间安排在晚上八九点之后,等到下班回家,时钟几乎已经要转入新的一天了。
许多会议不仅低效,高频协同反而影响工作效率
微软发布的《2025年工作趋势指数》指出,使用 Microsoft 365 的员工平均每 2 分钟就会被会议、电子邮件或通知打断。不仅如此,许多会议是突然降临的,数据显示,57%的会议为临时召集。48%的员工和52%的领导者表示,他们觉得工作混乱且支离破碎。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报告中还提到,欧洲和亚太地区的无效会议占比均高达42%。
美国职业数据与求职服务平台zippia的调研数据显示,级别高的员工通常会花费更多时间开会,首席执行官平均每周至少参加 37 次会议,占其工作时间的 72%,高层和中层管理人员的开会时间分别占其工作时间的50%和35%,65%的员工认为会议影响了他们完成工作的能力。
“会议后遗症”,并不是会议结束就好了
一场糟糕会议的影响,并不会随着散会而画上句号。
北卡罗来纳大学夏洛特分校荣誉教授史蒂文・G・罗格尔伯格,长期围绕领导力、团队管理、会议运营与员工积极性开展研究,他与团队在《哈佛商业评论》发表的《会议后遗症:被忽视的隐性损耗》一文中提到,28% 的职场会议都会让员工产生持续性负面状态,他们将这种状态称作会议后遗症(meeting hangover),即在参加完低效会议后,出现注意力涣散、工作动力不足、效率下滑的情况。
罗格尔伯格教授团队完成的《职场创新现状报告》还显示,超九成受访者表示自己偶尔会遭遇会议后遗症,半数以上称其打乱了工作节奏、拉低工作效率,47% 的人表示工作积极性大打折扣,近半数受访者坦言,会议后遗症还会影响自己和同事的相处,比如与团队产生疏离感,或是只想独处。
一些公司已经开始做出改变。
Instagram 负责人亚当·莫塞里(Adam Mosseri)在题为“打造2026年的成功文化”的最新备忘录中,直指会议泛滥的痛点。他写道:“我们都花了太多时间在无效的会议上,这拖慢了我们的进度。”为此,他宣布,只有在“绝对必要”时才会重新安排。他还明确要求员工有权拒绝那些会妨碍“专注时段”的会议。
同样在2026年,西南航空CEO鲍勃·乔丹(Bob Jordan)定下了一条新规,每周三、周四、周五的下午,他的日程表彻底清空,不允许安排任何会议。他希望拥有完整的时段来“思考当下真正重要的事务”,而不是被那些耗时的常规杂务缠身。他在2025年DealBook峰会上曾反思道:“刚上任时,CEO们很容易误将忙碌、频繁开会等同于有效领导。但结果往往是,会议吞噬了大部分时间,真正的工作反而没空做。”
正如《置身钉内》中所说的那样,“可能没有人真正发自内心地喜欢和需求早会晚会制度。如果工作量真的反刍饱和,可能倒也还好,开会就当顺带了;对于没有那么多工作要做却不得不表演‘保持在场’的人来说,就会比较痛苦。”
韩雨、蒋夏为化名